【幻花】海风(4)

那之后的几天，某幻的话就更少了。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开的消息，不大的村里子人尽皆知从城里来的两个年轻男人是同性恋，还带着一个孩子。流言纷纷，某幻和花生米光着脚在海边站着，从脚趾缝隙冒出来的沙子和被海风吹得发红的脚背，某幻忽然回头问花少北 “你喜欢这里吗？”又低头看看花生米。“你呢？” 花少北心底咯噔一下。 回家的路上某幻背着花生米，花少北抱着花生米的衣服一直看着某幻不大好看的脸色。 “你不要考虑别的，如果你在意那些人说的话，我可以马上带着花生米…” “我有说什么吗？”某幻转头看着花少北。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持。 “花少北，多少年了，你那时候睡够了穿上衣服就走人了，我呢？因为忘不掉你跑到这个地方，好不容易觉得能活下去了，你这是做什么？”某幻语气平淡。 花少北觉得眼泪在眼眶打转，这是这些天来某幻对自己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明明该哭的是某幻。 “你带着花生米一声不吭就回来，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花生米呢？他要怎么接受我，我又要以什么身份照顾他，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嗯？” 压迫性的逼问，花少北想说话，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眼泪流下来滑进嘴里。花少北一直在摇头。 某幻泛红的眼眶，微微发抖的声音。“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什么都不肯。”

“回去吧，找到孩子妈，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对谁都好。”某幻看着花少北，像是在做最后的妥协。 有些哀伤的神情。
某幻忘不了这天的傍晚。花生米在自己的背上睡得很沉，花少北拉着衣角跟在后面，哭着说了一路的对不起。这天某幻没有拒绝花少北的示好，丝毫都没有对哀嚎着乞求自己慢一点的花少北留情。花少北昏睡过去，自己却辗转难眠。枕边人甚至在梦里都在哭着道歉。
某幻不明白，只是心如刀绞。
某幻坐在沙滩看着天边逐渐变成珍珠灰，总是一起出海的爷爷在远处的海边修他的船。花生米穿着拖鞋走到自己后面，某幻抬头看着眼前和年龄不符的成熟的孩子，带着歉意的微微一笑。“你怎么出来了。” 花生米没回答，坐在某幻身边。“你恨我爸？”某幻愣了一下。“怎么会。”“但你还是介意他什么都不和你说。”花生米捧起一把沙子放到脚背上，把自己的脚埋进沙子里。“我不是他亲生的。”某幻抿着嘴唇，眼睛里没有波澜。“他一直都很愧疚，觉得是他逼你离开上海。他怕你讨厌他了，好找个理由彻底不再见。”花生米微微眯起的眼睛，某幻总觉得他和花少北很像，但又不像。某幻有种被看穿的心烦意乱。花生米拍着身上的沙子站起来。 “你跟他一起住了多久？”某幻也拍拍屁股站起来，揉着花生米柔顺的头发。“我的事情你以后再慢慢问他也不迟。”花生米抓住蹂躏着自己头顶的手，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