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平 1(2)

于是，她表现出一如既往的礼貌表情——又冰又冷又难以接近，挑不出毛病的问候了回去：
“没有，你可以问问联络部。”
然后是周围一边想着“烟女士好可怕”，一边手里马不停蹄劳作的同事们。
烟对此不做评价。
“联络部那边说这事安排给你了！”
又一串大喊。还有坐在烟旁边，笔挺西装男直流的冷汗。这是个倒霉孩子。要说为什么？因为他又敏感、又脆弱，还恰好坐在业务部“最吓人”的烟旁边。就算她是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大美人，可是颜值又不能当药吃，否则他就不用年纪轻轻便天天顶着高血压来公司加班，还得随身带着贵得要死的降压药。
烟不会去管笔挺男在想什么，她之前就在休息时间“礼貌”地问候过他，奉劝他最好换个办公位置，结果看来这句逆耳忠言（起码是她看来）被当成了耳边风，于是她在职场所剩无几的善良被耗得一干二净，发怒也丝毫不再收敛。反正这里也没有人能分辨她到底是不是在真的发火，还是她本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可怜的笔挺男就被如此的摧残，她也完全不知情。

现在，烟只想冲去联络部，给那几个高层联络员每人赏赐一个耳光，好让他们领悟什么叫作“与组织官僚化的斗争必须是一直进行的”，还有使用暴力的必要性——这句是她为自己行为合法找的借口，在事后检讨报告里也许会用到。她总是个有备无患的女人。和其他同事有一点儿不一样的是，她过去就在这个国家最大的官僚机构里工作过，充分了解它们的磨磨叽叽，甚至还在它的葬礼上搞过献花这样的表面活。
如果知道她还特意选了本地花店最好的几朵舟型乌头，就能明白烟对待这庞然的大物最好的态度如何。
因此，忙得要死，心情又烂的烟面对似乎妄图把工作像皮球一样踢给她的联络部，一瞬间联想到了以前那些个让它恶心的同僚、接着是让她恶心的上司、再接着是让她恶心的部门，最后是让她恶心的官僚肿瘤。
托塔李……不是，大嗓门在说出口的时候也立马反悔：这不就是在搞皮球比赛嘛。本来应该是联络部的人负责的事情，根本归不到在业务部的烟身上，只是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思考这件事情的合理性，大概是平时太能干的烟给了他这种“全能女性”的刻板印象，以至于让他直接的大脑没有意识到……哦，原来烟不是联络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