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他是拉车的车夫
每天晚上，我从会所出来，站到街口，只消等上一两分钟，有个拉黄包车的就会来，要几个铜板，把我送到新安街的洋楼里，来的是个小伙子，穿戴一顶破草帽 ，一件白汗褂，一条皂短裤，一双打了补丁的布鞋，敞着的胸襟让太阳晒得红红的，往往还浑身是汗，一张脸，一双眼都透着傻气。
何必呢，找个臭拉大车的当情夫?这是人家问我的，也是我问自己的。
当了这么多年鸨母，什么样的男人人我都见过了，臭拉大车的也不少，都是原来的事了，我不愿去想它。
眼前这一个，干干巴巴，跑的倒挺快。
前几天，到了楼门口，我招呼他，“小兄弟进来歇歇？”鬼使神差般的，把原来做招牌的笑容搬出来了。他也冲我笑，拉着车一溜烟跑远了。看着叫人来气。
记不清第几次招呼他，他摘了帽子搓着手，跟到了我屁股后头，我让他把那破鞋脱了，好跨进我的屋门，他一进来就笑，问我昨天会所里来了几个日本人，都叫什么。
白他一眼，我心里就猜了七七八八了，我偏不告诉他，我哄他，我说你把你那烂衣衫脱了我就告诉你。
说这话的时候，我还咯咯直笑来着。
他肯定是犹豫了，磨蹭半天才把那臭褂子扔到一边，我又跟他说，你把你那破裤子扔了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