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流浪汉（四）

（四）
印象里，我是在破屋门口倒下的。起初是腰疼，我靠在墙上歇了歇，再准备要走的时候，两眼突然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我不知怎么又躺在了破屋里。
“三……三哥，你醒了。”
我背过身去，想再歇一歇，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
“三哥我知道是我不对，可都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能一直怪我。”说话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不能确认这句话算不算在向我道歉。
“三……三四十年没见了吧。”他轻声说道。
“如果不算这几年你在街上看见我故意绕道走的话。”我还是背对着他，回话只是出于礼貌。
听见我说话，那人激动起来，但又很快平静下去了。过了很久，才再传来他的声音。
“早上我在街上都看见了，那群王八蛋真不是东西。我担心你才跟着过来，幸好我来了……”
“那我他妈的真得好好谢谢你这个王八蛋了是吗！”我猛得坐了起来，又闪到了腰，疼得龇牙咧嘴，不然我可能还会继续骂下去。
现在我终于看见了他，之前虽然在街上碰到过不少次，但都没怎么看清。这么多年，岁月只是在他脸上添了几道皱纹而已，脸还是很白净，头发也乌黑得很，不愧是学医的，把自己调养得人模人样。
看他低着头，默不作声，我想我的确有些说过了。一码归一码，今天的确是他救了我，就当和那事儿一笔勾销了吧。
“我记得那个老医生……不对，是你爹叫你……叫你吴德是吧。”我尽量压着火气说。
“是德雨，吴是我随他的姓……”
“他怎么样了。”
“十几年前就去世了。走得很安祥。”他又长叹了一口气，感觉这次叹气让他放松了不少。
“你爹呢，再回来过吗。”他反问道。
“我……爹，谁知道呢，再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