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 12(2)

“现在什么局势？”
贺峻霖这个问句说的很清晰，好在餐馆的音乐声足够掩盖他的声音，严浩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不是能在外面说的。”
“你应该请个女孩子回家去弹琴，这个总是能在外面说的，我给你弹琴有什么趣味，饭菜不会更可口，我也不用你再给更多的钱来报答我，吃完这顿饭，我们两清了。”
严浩翔放下手中的刀叉，“你的意思是，不要再来往。
“我和你不是同一志向的同学，也不会发疯。”贺峻霖说的坚决。
严浩翔不懂他的决心，也不明白这话里的意味从何而来，只是没由来的沮丧，和贺峻霖吃饭是很 开心的，想到这开心今天就到头了，再也吃不下了。
严浩翔送贺峻霖回格罗希路，汽车径直开到马嘉祺家门前，马嘉祺在二楼打开窗看贺峻霖下车，他对着贺峻霖喊，“贺儿，请你朋友进来喝杯茶。”
一边是热情的反常的哥哥一边是面无表情的“朋友”，贺峻霖左右为难。
马嘉祺给他们泡红茶，圆桌上贺峻霖与严浩翔的茶杯隔的很远，马嘉祺看出两人间奇怪的氛围，却也没有说出一句多余的话来调解，三个人沉默的喝着茶，圆桌上只剩眼神间的试探与喝茶时发出的轻微响声。

马嘉祺送严浩翔到汽车旁，严浩翔从车后座拿出早上带给贺峻霖的茉莉花环请代为他转交，汽车扬长而去。五月初的茉莉花是很难得的，不合时令的花朵要倾注更多栽花人的心血和财力，现如今也只有上海这片土，种得出五月初的茉莉花来。马嘉祺想，这学生是个阔绰而有闲情的。
贺峻霖窝在沙发上问正在看书的哥哥，“现在什么局势？”
 “血流成河，同胞相残，死人堆里寻新出路。” 马嘉祺放下书本，“政局如何，与你无关，你只管结交朋友，快乐的过日子。”
贺峻霖略显迟疑，“他，也是爱趟这浑水的。要是他溺亡了，我谈什么快乐的交朋友。”
马嘉祺拿出调查严浩翔的信件递到贺峻霖手里，“死不了，他家里有意送他出国，三年后再回来，天都变了，还谈什么局势不局势的。”
贺峻霖接过信封却并不打开看，无精打采的说：“哥，你查的这么仔细。”
马嘉祺叹口气，上海鱼龙混杂，和不知底细的人来往，不查，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贺峻霖闭上眼，是啊，管他什么政局不政局的，我只要快乐的过我自己的生活。
我，贺峻霖，成都人，十四岁在自家放了一把火，把被人投毒而死的家人遗体烧的干干净净，用我十四岁的少年身躯清点家中的遗体，我父母早就知道若是踏上寻求变革的道路，终有一天要死于非命，我被他们这样的思想浇灌着长大，坦然接受了他们死去的现实，家里人都知道那天的晚饭有毒，我母亲也早就给我买好了船票，我父亲将我离家的行李清点好放在我的房间，他们要从容就义，不准备带我一个，他们要我快乐的过我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