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二十五）(4)

若水感到蒙在眼前的雾障逐渐退去，她费力地睁大眼睛，却也只能依稀辨认出有几个人影正站在自己周围。眩晕感逐渐消失，头部的剧痛才真正显现出来，刚刚摔倒时头着地的部位针扎般的疼。她感到似乎有一股热血正涌向自己的头部，接着，几乎是在一瞬间，来自全身的剧痛猛然袭来。全身的骨骼仿佛在被拉伸扭曲，来自头骨被扭曲变形的猛烈疼痛使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因剧痛而猛地睁大了双眼，她这时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小滩血泊中，衣服的大半部分都被血染成了红色，鼻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看到那几个乘客------似乎还有司机------都围在自己身旁，而弗兰克则在身前张开双臂护住自己，他半蹲在地上，嘴里似乎在喊着什么……但巨痛的狂潮，随即又把她席卷其中，痛苦的雨点如狂飙般敲击着他的躯体，她感到自己的皮肉似乎在被撕裂，内脏似乎在体内翻滚着。
头顶上火烧火燎般的疼，她感到有什么粘粘的液体正从头顶不断地流到脸上，她用手在脸上抹了一下，但已无力再把手举到眼前去看看那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又放回身下的血泊中，支撑起自己那虚弱的躯体。

随后，又是在一瞬间，那痛苦感便突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来自全身的麻木感，以及来自脊椎末端被拉伸的刺痛感，当这一切结束后，她的兽化，也终于完成了。
若水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她手撑着地勉强地坐起身来，那几个人影晃动着在她的眼中渐渐清晰起来。她看到弗兰克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半蹲着尽力挡住想要靠近自己的那几名乘客。弗兰克转过头来，发现若水已经清醒，便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从血泊中拉起。她感到身体如棉絮般无力，只好扶住身旁的弗兰克，而后者则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透过他的手，若水能感到他的身体正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若水看到周围的那几个人都像在看怪物般看着自己，在他们眼中，恐惧似乎多于愤怒与厌恶。车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车内是一片死寂，车顶的电灯无力地亮着，发出微弱的白光。
终于，一名中年乘客打破了沉默，用并不高但却充满了憎恨的声音向两人说道：“滚下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