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倚楼看雁归(9)

我说谎了，我第一次见他不是在成亲宴上，而是在军营里，我曾渴望成为草原上的雁，而不是被豢养的家雀，于是我舍弃了女红与礼仪，变得跋扈，拿起弓箭，站在靶场，我感觉我的命运在我手里。我梦想建功立业，在草原疯狂奔跑。见到他是意外，他撞进我的眼里，我有了一种危险的想法，我想把他囚起来。
可我看到了他眼睛，和我不同，他眼里有野心，不过他压的很好。而我不同，我的嚣张快要溢出来。
令我重拾女红和礼仪的，是我逐渐糟糕的身体，我不能长时间奔跑，我不能挥汗如雨，大夫诊断是心疾的前兆，我心想，不过是个前兆，这有什么。可之后我便发现，我越来越虚弱。我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于是我开始转头学起了女红，说起来，我也算聪颖，学什么会什么。
再次见到阿霖便是成亲宴了，我当时想，既做不了大雁，就这样洗手作羹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阿霖出征时，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我相信他不会出事，但还是有些乱了步伐，二哥告诉我，这叫关心则乱。
刺杀事件过了后，我的魂魄在京城中飘了七天，我看到阿霖抱着凉透的我死死不松手，直到虚弱晕过去。我看到伤心的阿爹阿娘，看到受了打击一病不起的祖母，看到哭的梨花带雨的夏姐姐，这一次，我哄不了他们了。

第三日，我看到我二哥对我大哥说“哥，我们没有妹妹了。”惹得我大哥落了泪，我看不了这场面，因为我无能为力。
我去看阿霖，他捏着我绣的那方帕子坐在桃林里，双眸无神，我突然发现，他的野心不见了，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好像我再次遇到他之后他就一直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为什么会不见?
我向着帕子吹气，让它从阿霖的手中滑落。我想跟他说，阿霖好好活着，可我说的话他听不见。
第七日，阿霖请旨辞去一切职务，拜别了他的父亲，在他家里放上我的牌位。
“爱妻顾氏笙歌之位”
我不知道我会去哪里，在风中自由的跑，没有意识，我想，我的灵魂或许会跟着风去往草原，大漠，江南，山顶……去哪里不重要，反正我一直在路上。
番外二
我是贺峻霖，贺氏长子。
我的父亲是名气镇山的大将军，我从小被冠以将军之子的名号，他们也期待我成为一个武学天才，好继承父亲的衣钵，可我从不想要踩着父亲的肩膀，我要闯出我的天地，父亲跟我说，野心太大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于是我学会了隐藏野心。
可阿笙眼里的野心不曾掩盖，我羡慕她的坦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