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男回忆录》第4章：“初次见面”(7)

“太好了！”MONO赶紧跳起来取下那把猎枪。用身子抵着门的小六很快反应过来，过去抬起了枪杆，对着MONO喊道：“瞄准那家伙的头！”MONO没有回答，抬起了枪托，在猎人露头的一瞬间，小六大喊一声：“开火！”MONO把枪托一抬，扣下了扳机。子弹射出，穿透了猎人的身体。猎人被击飞出去，倒在了地上。小屋被震得一晃，窗户上的木条被震碎，掉了下去。从地上爬起来，两人翻出窗户，来到了海滩上。海边正好有一块门板，两人把它推离岸边，坐了上去，缓缓向前漂去。
沉默片刻，小六开口问道：“我都说了让你打那怪物的头了，为什么你还要打身子？还好这家伙被震晕了，不然我们就死定了。”MONO垂下头，开口道：“我不想让他死。”小六有点不敢相信：“你在说什么？”MONO缓缓抬起头来，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让他死。”小六不解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在这个世界里，不是你杀人就是你被杀，虽然你杀的可能并不是人。在这里，同情心是没用的，你的同情心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的！”MONO没有争辩，只是悠悠地说道：“我做不到，或者说，不想做到。无论这些怪物现在是什么样，他们在变异前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那个猎人，我看得出来，非常在意他的家人，不然也不会做那么多的假人。我也知道，想要活下去，不杀戮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我们只知道杀戮，和怪物就没有区别了。”小六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向前流去的海水。

又过了一会，小六缓缓开口：“我们……会去哪里？”MONO毫不迟疑地回答道：“苍白城。”小六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这么确定？”MONO又低下头，很明显，他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因为我亲眼见识过黑塔辐射的可怕之处。那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辐射了，因为它扭曲的不只是人，甚至是环境它也能扭曲。大人们变成怪物，小孩子变成小矮人，整个城市都变得奇形怪状。海水全都向着黑塔流动。这里很明显是苍白城附近，因为我还能感受到辐射在冲击着我的大脑，所以这里的海水必定也是向着苍白城流动的。我们必须关闭信号塔，否则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也会变异的。”看着周围的水中的电视机和铁塔，MONO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前方的浓雾中逐渐显现出来的黑影，缓缓开口：“看来，我们已经到了。”小六也站起身来，顺着MONO的视线望去，只见白茫茫的浓雾之中，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向他们靠近。
当眼前的景象彻底清晰起来以后，海岸歪斜的、不断崩塌的无数高楼随即映入眼帘。看着它们，小六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渺小。
“终于回来了啊……苍白城……我的家……”MONO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