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传》(3)

其实她这八年过得挺不错，大叔待她似亲女儿，皮皮是她的好伙伴。只是她夜里偶尔也想起她那狠心抛弃她的娘亲和爹爹，而后第二天醒来时总会发现枕头被泪水浸的濡湿。她揽镜自照，那是一张光洁白净的清秀脸庞，而翠绿色的左眼和石榴红的右眼却看来颇为妖异。 
“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要我的么？”
“我恨死你们了……”那时天色尚还昏暗，右眼的红光如火，翩然起舞。
经过一天的忙碌，她和皮皮做好晚饭，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反正今天大叔不在家，她俩的话也就没什么顾忌。
“皮皮，你今年多大了啊？”绯云嘴里嚼着肉丸子，含糊不清的嚷嚷着。
“人家啊，人家今年四十八啦。”久居于九州，皮皮说话好像一个真正的九州少女。
“四十八耶，好像比大叔都大了。”
“哎呀，人家还是宝宝啦！”
“我才不信。”
“哼，我皮皮一族要六十岁才到少年，八十岁才能成年啦。”皮皮气鼓鼓的，把绯云那好似望老太婆的眼神给怼了回去。“等我长大了，说不定我就会变成强大的波斯蒂加，那时候这城里估计没人打得过我啦，到时候你每天都要给我端茶倒水，捶背捶腿！”皮皮美滋滋地做着白日梦。

“哎呀，那你可是未来的强者啊，我可得把皮皮大人服侍好了啊！”绯云揶揄道。
“真的是搞不明白啊，其实主人原来也是很强的，为什么现在甘心就守着这么一个小餐馆。那会我跟主人天天在星系间飞来飞去，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皮皮摇头晃脑的说，巨大的耳朵差点扫到蔬菜汤里。
“修行者吗？”绯云低语，目光怔怔的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夜愈发静谧，皮皮抱着它的枕头呼呼大睡。绯云没有睡着，她轻轻的起身，带上门，在空荡无人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乱晃。不知不觉的走到城外的山谷里，柔和的半月倾泻出银色的光，与潺潺的溪流交缠着，从绯云莹白的莲足间流过，奔向梦中人的远方。
她又想起了儿时的光景，那些羽族的俊男美女拍打着他们巨大的羽翼，操控强劲的气流，在空中起舞。在广场的角落里她搂着爹爹的脖子，细声细气的说要成为羽族最伟大的女武神。爹爹摸着她的小脑袋，说她一定可以的。
山谷里突然吹起夜风，拂过她的身体，感觉凉飕飕的。她越来越困，靠在光滑的大石头上，家也不想回，就这样睡去。
当第一缕晨光把她的青丝染成金黄色，万物还在酣睡，想来昨夜也做了个好梦，如何能乐意面对这光暗交织的朦胧景象。而她睡眼微微张开，透过迷蒙的眼帘里，看见了她此生最绚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