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忘川无岸（8）(2)

反反复复几次，孟鹤堂终于胸口一耸，身子颤颤地吐出了一口水，开始呼吸。
周九良稍松了一口气，呼唤他的声音急促又高亢兴奋：“告诉我，你没事！”
孟鹤堂很虚弱，他说不出话，可是用尽所有力气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你坚持一下，我在想办法！”
周九良手伸到水下摸着身后的背包，艰难地拉开拉链，摸索到手电。他一手揽紧孟鹤堂，一手划水，拼命朝着远处灯火聚集的江轮游去。
这是件冒险的事情。采砂的江轮都非常高，视线盲区大，在江上无比渺小的他们很可能被马达卷进去或者被船体撞到。可是江水温度极低，如果在水里浸泡时间过长，体温会跟着降低。周九良受过训练，可以撑很久。可是瘦小柔弱的孟鹤堂不行。周九良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那个人渐渐流逝的活力。所以，情况容不得思前想后，即使危险也要放手一搏。
因为是随水漂流，所以很快，他们靠近了一艘采砂船。在离船大约百米的距离，周九良停下来，腿往上浮，保持仰泳的姿势，让孟鹤堂伏在自己身体上面，尽可能多地露在水面上。他自己则举起手电，估摸好驾驶室的位置，一亮一暗地打着国际通用密码开始求救！

漆黑一团的江面，耀眼的船灯，他们的光显得微弱极了。过了漫长的十几分钟，周九良都快绝望了，忽然，船头一连亮起了两盏巨大的探照灯，并且用密码告诉他已经收到信号。
周九良回应了，然后一直亮着手电标注位置，等待救援。
很快，他听到了马达的声音，一艘小艇靠近了他们。周九良立刻晃了晃胳膊，小艇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并扔了一个救生圈。周九良把住了救生圈，奋力套在孟鹤堂头上，推着他往前划。船上的人收着绳子把他们拉到船边，一个年轻人看到他们的样子，跳进水里，和周九良一起把孟鹤堂托举进了小艇。
周九良爬上小艇后，来不及道谢，马上扑到孟鹤堂身边，嘴巴贴在他的鼻子下面，直到感受到了他微弱的呼吸，心才略微放了放。
“他没事儿吧？”救他们的年轻人扔给周九良一个毛毯。周九良抱起孟鹤堂，给他裹在了身上，并且感激地扭头说声：“没事儿，谢谢！”
“别客气，你也裹着点儿！江风大，你们刚从水里出来，很容易生病的！”年轻人和气地笑着，一边收绳子一边问：“怎么回事？你们从哪里落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