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群星湮灭之时》(4)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直到它们与我们息息相关。
时至今日，包括她在内星舰上的人都无一例外患上了一种称之为“虚空召唤症”的奇怪病症，所有人都这样描述：耳朵旁就像有无可名状的生物的嘶吼，咆哮与哭泣，可周围明明什么会发声的设备也没有，有着极其严重的幻听现象。而在视觉方面，瞳孔就好像被血色的墨水污染了一般，有无数道扭曲如藤蔓的线条布满视界所及之处，并且，那些线条粗细不一，形态各异，还会像死尸上的蛆虫一样扭动。
更可怕的是，“虚空召唤症”会破坏舰员们每天最宝贵的，忘记忧愁的，得以安宁的时间——睡眠。
化身梦魇的“虚空召唤症”会悄然走入熟睡者的梦乡，在这里，它化为具象化的，丑陋且恐怖的东西，每个人都将在这一刻面对他心中最深处的阴暗面与最惧怕的一面。
时而如凄惨的女妖在耳边哭喊，时如成为刽子手刀下待斩的头颅，又时如永远坠入深不见底冰冷的深湖深海，也有的人，梦见自己走在不知名的橘红色恒星底下的沙漠直到脱水干涸成尸......
“虚空召唤症”无一是在蛊惑舰员们投向真实永恒的怀抱，一切消极的，负面且真实的梦境，每天都会在舰员们脑海中轮番上演一出出好戏。

它也成功过，起初，它开始由精神敏感者开始向其他人大规模蔓延感染时，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舰员们陷入疯狂或自杀。
曾几何时，就连她都快要坚持不下了，后来，几十位幸运的还未被感染的医学者和物理学者在大厦将倾前成功查明了原因，并研制出了抑制其病症作用的药物，这才阻止了“虚空召唤症”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元首，也就是聆听报告的她，刚刚所抽得药烟，就是其中一种，药烟比胆汁还要苦上300倍左右，她却常常不离身，抑制“虚空召唤症”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为了提神醒脑。
不含一点上瘾成分的药烟，能活到现在还未被叫停，就是以元首和一批重要岗位的人员所要求的。
虽然用于抑制“虚空召唤”的药物早就可以做到无色无味了，但她们还是坚持用药烟，恐怕已经不能用习惯了，或情怀诸如此类的话一次所能概括了。
“唯有我们，不可被浊世腐蚀。”那位于昨夜自杀的思想宣传部的总编大人曾经说过。
可现在，他再也不会说任何话了。
就连你，也被这绝望的世界污染了吗？
元首的目光坠入冰点，即便如此，她对待下属的声音仍存激励和鼓舞：“我清楚了，按照星葬的规格来吧......”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又接着说：“三天后好了，我会从休息时间抽出来一点时间参加总编大人和其他主编大人的葬礼，一切从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