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2)

诺大一个鱼塘，杜衡总是对着水塘里的鱼发呆，看着他们获取营养，延续生命。
突然有一天。
杜衡特别好奇营养液的味道，等到半夜的时候，那些鱼都躲起来，到水塘最下面的暗处中去的时候，他跳了出来，蹑手蹑脚的，怕被某双眼睛发现的模样，撬开机盖子，并没有什么颜色，偷偷用小拇指沾了一点，他舔了一口，涩的，像烂掉的葡萄。
“当鱼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一个响亮的女声，好像是从水底的黑暗中升起，透过了那层平面，通透开来。
 马兰一身警服，斜靠着水塘旁的电子围栏。
这应该是她晚班巡逻的最后一趟了。
“确实，按照宇宙法规定的最低生活标准来说，他们可以找个律师了”
杜衡双手撑在喂食机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所以，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但我还挺羡慕的”
“羡慕什么？”
“因为它们可以在水里游动，你看最下面的那两只”
杜衡指着水池的暗处。
“我看不见，太黑了，你看得见？”
马兰往水里瞥了一眼。

深不见底。
“我的眼睛改造过，没有光的地方也可以看到”杜衡敲了敲自己的眼睛，发出金属的回声。
这应该是杜衡和马兰的第三次见面。
这是马兰对杜衡这么说的，前两次杜衡都忘了，可能只是马兰来渔场检查证件的时候偶尔瞥到了一眼。
 两人沿着河岸走着，这里的霓虹灯比较少，可以感受到深处水流动的触感，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可以听到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河岸的尽头是一片居民楼，老式的苏式设计，连绵成片，望不到头。
 “不远了，就送到这吧。”马兰捋了捋头发。
 “你家在这里面吗？”
 “就是那13栋，不远的”
 马兰往那一片红瓦里指了一下。
 “等一下，你的眼睛里好像进了点灰尘”
 “啊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马兰抬起头，准备用手揉揉眼睛。
“我帮你把它吹掉”
杜衡靠近马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公元2048年 子夜 星期三
“有时候，如果你爱一个人，就得如陌生人般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