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6)

“在自己房间的盆栽好似是死了，因为自己总是忘记给它浇水，它便逐渐枯萎了，应该是看不见这场盛大的雨了。虫子也没啥声响了，大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淹死了罢。。。。”修斯胡思乱想着，心里却有股莫名的忐忑感。明明是母亲，明明是久违的认真谈话，可为什么心里总是被人揪住似的，不自觉地慌张呢。
许久的寂静后，面前的母亲开口了，她的眉间出现了丝丝褶皱，面部不自觉地微微用力着。
“修斯，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你是明白的，我也不能完美地隐瞒，与其被你突然发现而使你惶恐不安，不如下定决心告诉你。”
“我的一位同事感叹，独生子女是很孤单的。在子女成群的那个时代，她就是为数不多的独生子女。每天要下农地干活，要自己打水，做早餐，上学，回来的时候顺路打些猪草和拾些干燥的树枝。每次上学，都是背着书过去，回来的时候背了一堆草和柴火，书已经是看不到了。学习也只能自己解决，那时候她觉得，生活就是这般苦与孤了。现在虽然你不用去拾柴做饭，甚至家务都不需要你做，但是内心是缺少了一种情感的。那是一种血缘带来的，浓郁的兄弟姐妹情。二胎政策开放了，我便再想要一个孩子。父母是无法陪同你到最后的，或长，或短，最后都是要离开你的。但是兄弟姐妹不同，你俩年龄差距不是很大，往后都长大可以有一个照应。妈妈不要求你能养活我们，我们凭借自己就能安养天年了，过上小康的生活。妈妈和爸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想着以后有什么困难了，有个亲人可以帮你兜底，不会让你坠入深渊。

所以，即使面对当了大龄产妇，得了大龄产妇常有的糖尿病，年龄大了体力不行等等困难，我们都挺下来了。可”
这时，母亲的眼泪逐渐流了出来，滴落在铮亮的红木地板上，修斯，愣住了，那些泪，宛如一片片破碎的玉碗，刮划在修斯的心里。
“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告诉你，修斯。我肚子里的小宝宝长的有些畸形，医生说大概率是一个畸形儿，建议打掉。我和你爸一个晚上没睡，商量了一宿，决定把这个孩子打掉。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一种痛苦，想着我的孩子插着呼吸机，对我微笑，我的心，就要碎掉了。我知道你很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修斯。小时候你还嚷嚷着让我生一个哥哥出来呢。”这时母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一边嘴角微微翘起，一边眼睛却是通红，不时地眼泪从其中溜了出来，落入地板和地板的夹缝中。
“所以，你要自己努力呀。妈妈看的出你很努力了，你以前这么棒，找对方法进步很快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呀。就算没考到好的高中，高中里面也可以奋斗的。很多天才也是从高中崭露头角的，要对自己自信啊。妈妈相信你，你是最棒的，你永远的妈妈的小英雄。”修斯在一刻什么都听不到了，外面炸起一雷，电光照亮了整座城市，而修斯眼前只看得到一束束巨大无比的白色光锥，视野早已模糊不清了。修斯猛的转身，忍住一声声呜咽，语调不自然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