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喜帖街（二十八）(2)

孟鹤堂时不常看着地面，遇到些小泥潭碎石子的，就拉一下周九良提醒他避开，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最后索性握着对方的小臂往前，远远看去两人像挽手互相搀扶着。手臂传来孟鹤堂的掌心的温度，本该觉得潮热不适的周九良并未做声，只顺着那股力量往前走。
“倒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深，既然决定做了，就尽量做好，不然半桶水到老了都没法跟小孩子吹牛。而且不做喜帖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总不能搞私房菜吧？”
孟鹤堂听到私房菜，吧唧两下嘴，竟认可地点头：“我自从吃过你亲手做的饭菜，都不愿意下什么馆子了，天天不是盘算怎么赖在你店里蹭吃蹭喝，就是盘算怎么赖在你家里蹭吃蹭住。”
听到他这样说，周九良没好气：“要我这种哄孩子的手艺都能开业，那些烹饪学校出来的人不白学了？你想白吃就白吃，用不着给我戴那么大顶高帽。”
“嘿嘿，真心话真心话。”孟鹤堂没脸没皮地笑着又夸了一通周九良做给他吃的各种菜式，才说起了酝酿良久的决定。
“铺子的事如果真那样，就把我现在的房子卖了，我们在郊区清净些的地界看看有没有适合做工作室的平房，买下来搞个恒温房作为仓库用，也可以让你安心做喜帖。市区就租个人流量大一些的小铺面，到时候你教我怎么应付客人就好。”

周九良愕然驻足，转身瞪着孟鹤堂说：“你把房子卖了住哪儿？”
孟鹤堂理所当然地回道：“你家啊！”
“我家就两房，没富余的！”
“阿南又不是经常在，孩子还是要跟莫北多亲近的。就算回来，我俩像现在这样挤挤不也行嘛，也省了我来回跑。我都已经拜你为师了，你就得教我啊，旧社会学徒不是都住师父家里么？我不要工钱，那你这个当师父的得管吃管住吧？”
周九良被孟鹤堂这番理由弄得哑口无言，逻辑精密得不知从何反对，只好模棱两可地回了句：“再说吧，喜帖街也不一定拆得成。”
“拆不成你也是我师父，早请示晚汇报，嘘寒问暖斟茶倒水，我都懂，放心，保管满意！”
反正无论怎样，我都要搬去你家里住。周九良从孟鹤堂的话里摘出来的信息简单直接，正不知如何回复，就听到前面有人大喊：“师父！孟叔！有人滑到水塘了！快过来啊！救命啊！”
“阿南！”
两人几乎疯了一般往莫筱南跑去，周九良抓着他前后左右检查，确认他没事后，问孟鹤堂：“能看到吗！”
孟鹤堂刚才就往莫筱南指着的地方仔细看，除了有个地方有些不寻常的水泡冒出，根本看不见有人，也焦急起来：“你亲眼看到人下去了？是那个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