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会觉得天上的月亮是假的吗？3）(4)

童念身后桌上倒扣着一个相框，伦琴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照片，
伦琴不再去看，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大雨，
童念的诊所在一条江边，这场大雨也许会让江水上涨，江水大概率会涌进童念的诊所，
伦琴很不理解那么爱干净的童念，为什么会允许自己的诊所变得湿乎乎一片，
童念说他喜欢江景，住在这里会特别有派头，
伦琴翻了翻白眼砸了几下嘴，文化人就是这么的奇怪。
“你休息一会，然后就走吧。”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伦琴特别害怕见到童念，就算他很清楚的知道童心的死与他无关，但是他依旧很难面对童念，他总是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童心。
童念也是如此，他很清楚妹妹的死与伦琴无关，
虽然如此，但是童念还是没办法让自己不把他和妹妹的死联系在一起，
他恨不得亲手杀死伦琴，
可是他答应过妹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残废死掉。
或者说，童念不知道从什么发现，如果恨一个人，与其让他死掉，还不如让他痛苦的活着，备受煎熬，这样子会更残忍一些？

童念闭了会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站起身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厚重的黑眼圈，满脸的胡茬，让他看上去很是憔悴，
每次做完手术之后，他的眼睛就特别容易变得干涩，想要流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黑市上淘换到的大前门，从里面抽出最后一根烟，他叼着烟，随手把烟盒揉成了一团丢了出去，纸团在垃圾桶边缘弹了一下，最后还是落了进去。
自从人类进入理想国后，香烟、咖啡、酒精这类会使人变得亢奋的物品，全部被归类为一级限制物品。
但只要你有能耐，还是可以和老板一样，堂而皇之的兜售违禁物品。
他看了眼躺着一动不动的伦琴：“别学我抽烟。”
“你还是把烟戒了吧，对身体不好。”
“你管好自己。”
童念关上了门，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他又再次只身陷入了黑暗中，
他时常想，如果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掉，是不是就解脱了？
可解脱哪有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