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者记事(3)

“我回家了一趟，”她这么说道，“只是路程太远，花了些时间。当我再次来到地球时，我只来得及将昏迷的你带上拯救者。”
她顿了顿，补充道拯救者就是这艘舰。
话题这就算聊开了，不过大多是我问她答。
“舰上有多少人？”我问。
“两万八千七百二十五人。”
“你要带我们去哪？”
“在这个宇宙游荡，直至地球中的原生生物进化，地质环境变迁至一个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步，再将人类重新投注到地球。”
“原生生物？人类真的不是地球居民？”
“是，也不是。”她歪了歪头，那是她思索怎么将一个复杂的理论简化成简单易懂知识的习惯性动作，“就比如，科学家做实验，将外来的细菌放置在培养皿中，通过外因控制细菌的成长速度，但这些细菌的成长速度太快了，而且出现了攻击性，超过了科学家的可控范围，开始吞吃本身就存在在培养皿中的原生生物，在到达末日之前，各个培养皿之间的原生生物盟约起了效，另一个皿中的生物出发，来拯救这个皿中的生物。”
我一知半解，大约是懂了些，“拯救者，拯救的是地球的生物，而不是人类？”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拯救的是地球的生物，也是人类。盟约是对所有生物起效的，只是弱小的群体不被所知。我们竭尽全力保护任何一种生物的存活，但并不是所有生物，只有具有存活能力的生物个体才被允许拯救。地球皿中的原生生物已被选择，月球覆灭的意义则是清理人类中不被允许生存的个体。”

“也就是说，这艘舰上的两万八千七百二十五人，都是被允许生存的个体。”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将七道迷题以不同的方式传递给地球上各个领域的精英，任意解出一题就得到了获救的资格。”
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四肢，仿佛终于连接上了神经，下一刻我就将腿曲起，用双手抱住，在这个可以说宽大的驾驶座上，我把自己蜷成团。
我无意去思考去询问诸如科学家是谁，皿又有多少的问题，更无意去质疑去批判凭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难受，丝丝缕缕地仿若针线在心脏处穿行，又有些不安，甚至隐隐觉得身上有些凉。眼前的星云华丽，但危险比比皆是，家园仍然存在，却已翻天覆地，亦不可归去。忽的，我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我呢？”我看着她，“我没有收到过任何题目，更不是任何一个领域的精英，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艘舰上，又……再次见到你？”
我可谓是平凡中的下游。
在地球上时，我就是那种得过且过的普通人，从未在任何领域努力过，也未曾在任何领域中有过哪怕一丝细小的成就。学识浅薄，技能短缺，以至于我到现在看见这艘舰的样貌材质，都只能以最常见的物质代替描述。
夏遇蝉终于将目光从变成显示屏的玻璃上移开，对上我的视线，她的话格外认真，“任何有思维的独立个体生物，都是有感情的，而有感情，就代表会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