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知情者(5)

“不，从你跨入大楼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救了。”眼前的投影散去了拉斯维斯人的外形，“我的老对手，老狐狸——维亨尔，你也有这一天啊。十几年的竞争，让我看透了你的人格，我知道你一定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所以我把你对外交流的渠道封闭，只留下那一个破旧的全息电视，不是吗？不愿放下企业家的架子，门都懒得出。”
“我是你最后一个解决的知情者吧。”他用那已经因为辐射干裂焦黑的手颤抖的伸向提戈的手，终究只是空气。“我这一生，创造的企业，没了；钱，没了；现在就连生命，也要终结了，就像这投影一样。”
投影点了点头。“不过，我允许你留下一样永久的东西，他会被宇宙记住，会让你如同空气一般不幸的一生被宇宙记住。。”
“什么？”
“你手腕上的引力波广播器。”
解开“手表”，维亨尔充满爱惜的用腐烂的手抚摸它。“老狐狸维亨尔，现在，展示给我看，我要看到引力波涟漪，我要看到你那停滞不前的帝国最后的挣扎，我要看到我们赛努恩尔全方位信号拦截系统的可靠性，我要看到你为了‘永垂不朽’做出最后的努力。”
“我已经调试好了。”维亨尔低下头看了看“手表”，又抬起头对投影笑了笑、“提戈，这句话，算永别吧。”

投影微微的点了点头，散去了。
“启程！回到远歌！”
……
辐射刺痛了他的神经，刺穿了他的皮肤，他的血液开始流出来，先是一滴一滴，之后是喷涌而出。他想呻吟，但声带已经腐烂。在巨大的痛苦中，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按下了发射键。
土德二星的宇宙弦感受到了振动，将信号以共振形式立刻传到银河系的另一端。
“就像这投影一样……” “就像这投影一样……” “就像这投影一样……”
提戈反复揣摩这句话的含义，投影？站在维亨尔面前的投影不正是他吗？
引力波广播信号迟迟没有接收到？
有三种可能：1.维亨尔放弃了发射，这个对我们最有好处，但几乎不可能；
2.维亨尔发射了引力波广播，但我们没有拦截，这个待到新科技研发出来还可能解决……
3.广播方法不是引力波！
“长……长官！土德二星附近的宇宙弦发生振动，不知道原因！宇宙弦的科技还在研究中，那么……”
提戈直愣愣的盯着面前的全息星图，喷出了一口血，瘫倒在椅子上。血从全息投影穿过，“就像这投影一样……”
维亨尔的躯体整个瘫在了地上，在放射性物质的腐蚀之下，他的视野渐渐明亮，他的痛苦慢慢减轻，他慢慢的离开了那个此前被称为维亨尔的，正在腐烂的躯体，离开这个死寂星球……

而那弦广播手表，仍然在嗒嗒的响着。在它旁边，有一团正在腐烂的，黑色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