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 I'm Home(2)

我将要去什么地方，会有什么光景，我心里也没有底。
我跑啊，跑啊，一直向前跑，不敢回头看一眼我过去的家。它可能要醒过来了吧？看到我不在，会不会找我？会想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它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跑啊，跑啊。将要天黑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个小避难所。空气不流通，也没有光线进来，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就在里面睡下。
一下一下，她的长发在梳子的齿间滑过。她在镜子前坐得笔直，闭着眼睛。最后我给她的发梢扎起，绑成虎鲸尾巴的模样。她睁开眼，左右看看，稍微打理一下，然后满意地起身。
普通的一天就这样开始。阳光正好，我们牵着手走过罗德岛的甲板，和猫猫打招呼，闻疗养庭院的花香，把不用的文件折成纸飞机，从点将台上一只只放飞。就这样一直走，好像这一天永远不会过去。
可是哪一次我回头的时候，忽然发现她不见了踪影！
路上人并不多，我沿着来路寻找她，但是没有找到。猫猫已经走了，疗养庭院里，莱娜的座位空着。甲板的最高处，点将台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斯卡蒂！蒂蒂！你在哪里？斯卡蒂！”
在走廊上，我遇到了阿米娅。“阿米娅，你看到斯卡蒂了吗？”
“斯卡蒂小姐吗，我没有看到，您和她走散了吗？”
“我想是的，”我说。“再见。”转身再向前的时候，我没有看到阿米娅忽然不见了。

水声。哪里来的水声。再回过神来，熟悉的舰船也不见了。四周都是废墟，没有一抹亮色。
可是废墟之上有一扇发光的门。
门敞开着，我似乎看到斯卡蒂穿着猎人装，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那扇门很远，但似乎又很近。我不顾一切地向门跑去，生怕慢了一秒那入口就会消失。
我闯进门里。房间里都是我熟悉的物品，她的大剑倚在床边，抱枕放在床上。
蒂蒂抬起红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我：“欢迎回来，罗鹊。”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你会永远永远陪着我吗？”
“永远永远。直到世界的尽头。”
她嫣嫣然笑了。随后她闭上眼睛，不由分说吻上我的唇。身体也顺势压过来，把我压倒在那张床上。我的意识也如烟散去。我不再感到孤独，也不再思念。她和她们，就在光的另一头等着我……
第二天晨光下射的时候，小小的收容所里坐着一个海嗣。它有着银色的头发和红色的裙子，漂亮的脸上挂着泪痕，而曾经顾盼生姿的红瞳，再也不会有高光了。她已经纯然是一个海嗣。在它紧实圆润的腿上，枕着另一个海嗣。它的黑色长袍破旧不堪，依稀可见背后的标志，它的脸庞干瘪下去，已经看不到往日的英气，可是它的脸上有一个幸福的微笑。他也是一个海嗣了。他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她失去了最后一片灵魂。但是已经无所谓了。它们已经结为血亲，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