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十七、香火(2)

就是这儿了，他想。
杨戬将黄泥抹在哪吒的肉身上，又为他涂了一层金漆，将他塑成了一座神像。
他在门外挂起了写着“哪吒行宫”字样的牌匾，又施法将屋子修缮了一番、把庭院打扫干净，却没怎么改变屋内的陈设，那保存了几十年的阵法自然也被留了下来。
一切收拾妥当后，杨戬坐在蒲团上，抬头望着立在高台上的哪吒，“哪吒兄弟，这次，我守着你。”
一个月来，杨戬以哪吒名义为华山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渐渐的，来华山供奉哪吒的人越来越多，哪吒的元神也逐渐苏醒，最近已经能和杨戬说话了。
“杨二哥，我每天闷在这里，好无聊啊。”哪吒元神的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望着屋顶，噘着嘴抱怨道——因为香火的滋养，哪吒的元神强劲了许多，虽不能离开神像附近，却也能自由动作了。
“太乙师叔留了几本功法典籍给你，你若无聊，就好好修炼，等你将来都好了，我和你切磋切磋。”
“真的？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就怕你不认真修炼，到时候打不过我要哭鼻子了。”
“我才不会呢！”哪吒叉着腰反驳道。
杨戬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矮桌前，准备好竹简和笔墨，开始整理今天来上香的百姓的祈愿——他白天为哪吒守庙，接待来供奉的百姓，傍晚时分，等百姓散去，他就会整理这一天收到的诉求，然后选择其中一些合情合理的、他力所能及的事，趁着晚上人们都睡着了，悄悄下山帮人们实现愿望。

“杨二哥，等我复生以后，我能跟着你吗？”哪吒坐在高台上，拄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杨戬，翘着二郎腿的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你不和你师父学法术了？”
“那，等我学成下山，我能跟着你吗？”
“你总想着跟着我做什么？”
“我没地方去嘛，你这么厉害，我跟着你一定能干一番大事！”
杨戬握着笔的手忽然顿了顿，他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太乙师叔说了，你虽用命替父母抵了一场灾祸，但说到底，那灾祸也是因你而起，所以，他们的养育之恩你还没有报。”
“我知道啦，我已经不怎么怨我爹了。而且，说到底，等我复生了，我这副肉身也还是他们生养的，我欠他们的，估计这辈子都还不了了。”哪吒垂下眼睛，撇了撇嘴，接着说，“可我还是不想回去。我爹不喜欢我，我这性子又改不掉，以后难免再惹出什么事来连累他们，难不成到时候再自杀一次吗？那索性就不回去了吧，也省得他见了我心烦。”
“我是天庭通缉的重犯，你跟着我，会有危险的。”杨戬犹豫了一会儿，正色道。
“我才不在乎什么危险呢！只要你做的是好事，我就跟定你了。”
杨戬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我做的都是好事？”
“你现在做的就都是好事啊，帮助别人的事，怎么会是坏事呢？”
杨戬没再回话，心里却是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