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2)

“呃……我，升入天堂？”勒内颤颤巍巍道。
“是的。”
“炼狱都不用走一遭？”
“不需要。”
“为什么？”
听到勒内的问题，耶稣略微一怔，刚准备说些什么，无边黑暗的另一处，涌出了另一束光，同时发出了响声，在没有《弥赛亚》的空旷黑暗中显得十分突兀。
另一种风格的响声。
那是《安拉呼》。
一个缠着白色头巾，身穿白色袍子的中年男子从光中走出，口中高声吟唱着《安拉呼》，走到勒内旁边。
勒内在家里父亲的床前见到过这张脸，它的主人是穆罕穆德。
“由于你的言行恪守穆斯林准则，安拉决定拯救你。”穆罕穆德走到勒内旁边，蹲下来，停止歌唱，对勒内说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恪守穆斯林准则？”他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是的，”穆罕穆德正色说道，“你一生未饮酒，坚持每周做礼拜，斋月未曾沾荤腥，时常帮助其他穆斯林，等等。从各方面看，你都是一个合格的穆斯林，所以安拉决定救赎你。”
一生未饮酒？那是因为家里只要有酒就被我爸抢走了好吧。每周做礼拜？要不是跟着他去做礼拜能有机会买东西，我才不会去呢。斋月未沾荤腥？我这么穷，这一辈子都没怎么沾荤腥好吧。至于帮助其他穆斯林，那些都是我爸的朋友，我不帮他们，回家我爸要收拾我的……勒内努力忍住笑，想着这样也能成为优秀的穆斯林，实在是令人无奈。

同时，一个问题涌入了勒内的脑海：我是去见上帝呢，还是去见安拉呢？
两束光照亮了勒内周围的黑暗，耶稣和穆罕穆德就在勒内身旁，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相互交谈，仿佛对方不存在似的。
“那，我问一下，你们的天堂都是什么样的呢？”沉吟片刻后，勒内向两位圣者分别问道。
然而话音刚落，黑暗中的另一角又射入了一束光，随之而来的依然是一阵须臾缥缈的声音。
又是这一套，我猜这次来的是观自在。勒内叹了口气，心想。
那声音近了，听得出来是《大波若经》。
“我名观自在，接引来者前往西方极乐世界。”从光中走出一位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老者。
《大波若经》诵经声随之消弭，黑暗中的三束光下，映照着三位圣者，和面色凝重的勒内。
究竟该跟谁走呢？这是个问题，这是个大问题。
接下来，勒内根据自己生前父母和学校教给自己的那少得可怜的宗教知识，慢慢问清楚了三个去处的区别。
区别很大，也可以说很小，反正都很好就对了。
去哪都无所谓。这是勒内最终得出的结论。
想完，勒内感叹自己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英年早逝，在人间有着太多的遗憾。结果死后，别人做梦都想去的地方，他自己全能挑，这简直是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