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勒岛的修钟少女（5）(21)

时安已经走了。
我拾起火把，火星还没有完全熄灭。于是我摸出火柴，重新点燃了火把。
我走出洞口，明媚的阳光再次照在我身上。地脉已经不再变动。现在，洞口处在很高的位置，从这里能清楚地看见库克库的农人与麦田、房屋与匠房、河流与广场。每一栋建筑、每一棵树木，甚至每一朵金色的花朵，从这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它们安静地生长在依波特山的山脚下，就仿佛沉睡了一般。这简直与很久以前一模一样。我想象着那座巨大的风车，想象着那两座矗立的神像，也想象着叶塔和鲁尔先生坐在格雷莫的广场上晒太阳的样子。我想象着发生过的、正在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一切事物。在这样的光景里，在这样的阳光下，我想象着一切。

这时，我看见提卡。提卡坐在峭岩的边缘，无言地望着前方。我想要和他打招呼，却又觉得有点不妥。提卡现在是什么心情？解脱，欣慰，悲哀，委屈，还是……
我无法分辨。我只能在他身边坐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于人的情感这类重要的问题，为什么我竟一无所知？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俩就这样坐着，看着太阳和大地上的影子。宏伟的依波特山在对面静静耸立，将农人、村庄和麦田都纳入到自己的怀抱。流云定格在天空的某处。是我的错觉吗？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没有感受到影子有分毫的移动。是不是时安还没有离去？她是不是依然藏在我的灵魂里，正在恶作剧捉弄我们？
但是我和提卡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时间已经在静默中流动，滞涸只是我们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