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篇】The Promised NEVERLAND(5)

母亲拍着她的背，“你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孩子……我们去看医生吧，好吗？”
“不要。”她的意识仍在恍惚中，但她肢体先一步做出了回应。
她的父母同时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短暂的沉默过后，她的父亲几乎是恳求地开口道：“你也要为我们想想啊……而且，我们也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啊！……”
常生抿紧了唇，低头不语。而后松开手，飞也似地冲上楼，撞进自己的房间。紧紧锁上门后颓坐在墙边，抱头痛哭，任凭自己的肩膀抽搐着撞着墙壁，把自己撞得生疼。她期盼着到了明天父母会为自己恶劣的玩笑向她道歉，抑或夜半时斯语突然回来，告诉她飞机误点，为放了她的鸽子抱歉……就算这是真的，她也宁可每一天中享用等待半天的快乐，而后半天用来悲痛，也好过之后的每一天都活在悲痛之中。
这太荒谬了，不是么？
哭到实在没力气后，她拖着身子回到床上，换上睡衣，将手机上的时间调回一天前。她太累了，兴许梦中还会为此痛不欲生。但她马上就要奔赴下一个半天的快乐了。
4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因为她而放弃自己。但我没有。不过现在来探望过我的朋友都认为我疯了——但我清楚我也没有。只不过每个中午或是晚上我会买来饭菜做好两人的份，一份给自己，一份放在对面。之后清洗干净两人份的碗。钱不够买两人份的饭菜时，我就会将一人份分成两人份。进食时就仿佛她坐在我对面一样，我会同她交流、发笑。即使父母已几年不与我往来几乎是断绝了关系，即使只是一个人，我也觉得很快乐。

我从不认为她真的离我而去。也许她不过是到了另一个时空去，而我悄悄在心底留了份期待，期待我和另一个时空的她有一瞬间的交汇；也许她从未与我在这个世界分别。但有一件事我坚信：只要我传承她的信仰、与她踏上同样的道路，她的生命就永远鲜活。所以一整年来，我也去接手了工作，我也仍然每天都会在此时在此地等待她，暗自期许她会来履行迟到的赴约。
四点半的钟声敲响后我仍等待了一会儿——也许她难得地迟到了呢？然后我才站起身，一边感概又是同去年一样孤独的七夕，一边向出口走去。
“阿常！——”
我以为是自己太想念她了，记忆里的声音真实得令我难以置信。我迟疑地回过头，却见她真的看见她站在离我不远的身后向我挥手，面色疲惫、泛着土地的颜色，但是健康，背后映着夕阳斜晖，更显得温暖。手中的帆布包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我不敢眨眼，只是不顾一切地奔向她，向她伸出手想拥抱她——
轰鸣声突然从远空传来。
5
广场上四散的白鸽在此刻格外应景——但不同的是，牠们看上去自由而快乐。常生难以想象，斯语竟会放她鸽子。但她更多的是担忧。她给斯语打了很多个电话，但都显示对方的手机关机了。良久，她决定先回家。此刻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得知什么更令她难以置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