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军苦战目难阖，王于兴师予矛戈(4)

“可是你们连最基本的生产都无法保障。” 
“没时间让我们可以等到一切装备都齐全了才去战斗。人民还在迫切等待着游击队的解放，而游击队却还在自己的小作坊里制作粗劣的武器？我们明明能够更高效地获取质量更好的物资，为什么还要把资源浪费在这种不见时效的事情之上？”爱国者不禁有些激动了起来，血红色的瞳眸闪着愤慨的目光。
“将军，您是统帅过乌萨斯千万雄兵的戎马之人，您的格局该是大的。”我揉了揉酸胀的脖子，仰着头，望向身前广阔无垠的雪原，平和地解释道，“我得忠告您一句很不幸的事情，那就是您现在已是把自己的事业筑在了一个可怕的基础之上。”
“是人民。”
“不，是战争。”我站了起来，拎着手里那根枯瘦的木柴，寻回了几分当年在帝国大学授课时的状态，“您已经是将自己的革命事业完全建立在纯粹的军事基础之上，一台只杀伐而不生产的战争机器，一旦它的进攻停止乃至失败，那它的生命便到了尽头。”

见将军陷入了沉默之中，我便继续阐述着我的薄见，“您的确在竭尽全力地解放苦难之人，但即使是战无不胜的温迪戈，其能力终究是有限度的。您的游击队诚然尽为精兵良将，但至今不过百余人，如何与整个疆域千里、雄兵百万的庞大帝国对抗！？我知道，将军您对政治已是失望透顶。但您应该也很清楚一点，那就是，一切战争，都只是政治的延续。”
“政治只是战争的遮羞布！教授，你不懂，你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杀戮，炮弹在战壕里炸开后漫天的横飞血肉，枪林弹雨中狂奔的绝望，为了帝国荣耀而对着无辜妇孺举起屠刀的痛楚......这些都是你难以想象的残酷。我清楚，战争只是手段，政治才是目的。”
“你说着自己以人民为本，却从不凭借人民的力量，解放了一城一镇，然后就立马率兵奔赴下一个地点。整个乌萨斯近十万个城镇是你一人之力能解放得完的吗？你出于保护他们的目的而谢绝了他们的加入，我不说什么战死之类的丧气话，你们终将老去，到时候谁来接班？世世代代和草寇一般游荡在冰雪长封的北域荒原，等着帝国军队的追杀与围剿？”我只恨此时手头夹着的不是根上好的烟卷，不然我说这话时逼格还能更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