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州往事(2)

他咬住自己的舌尖，直到血腥味使他清明。如果有刀就好了，他想，扎一刀总比咬舌头效果好。只可惜，人质是不允许拥有武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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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本以为他们会尽快走出森林，但实际上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是林间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他目力极佳，隔着很远就辨认出那团影影绰绰的光点是篝火。原来还有另一批人吗，闷油瓶有一丝惊讶。
队伍在空地边缘停下了。领头人与对方的守夜人略作交谈，便被放入其中，走向一顶黑色的帐篷。帐篷帘子被人从里面撩开，借着火光，闷油瓶看见那只手有两根奇长的手指。他突然心灰意冷。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领头人很快回到了队伍里，闷油瓶从他眼中捕捉到一闪即逝的阴沉。“他们已经定过点了，我们出几个人跟他们一起打地道，如果顺利，天亮之前就能摸到古城边缘，”说着，领头人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孩子们，“小孩不容易被怀疑，让他们运废土吧。”
张家人有一套独特的打地道方式，每次下铲都稳、准、狠。目前的情况还不需要苦力，孩子们便挤在一起抓紧时间睡觉，只剩闷油瓶在洞口旁边静坐着，看起来像是发呆，实际上是在思考领头人刚才的话。他早就察觉出这一趟是来倒油斗的，但领头人的用词不是“墓室”而是“古城”，这让他很在意。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本家听过的传言，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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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闷油瓶把最后一批废土运出地道的时候，眼前的天光刺眼得仿佛有人给了他一耳光。恍惚中，他觉得有人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紧接着，一份简易干粮就塞进了他的怀里。他装作拍打衣服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把手从父亲手里抽出来。“谢谢。”闷油瓶拿着干粮径直离开了，他并不在意对方的回答，他甚至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听到。
这是十天以来闷油瓶休息得最久的一次，手上的伤口也被重新换药包扎。他知道下去以后情况难料，特意在睡觉时控制了思绪，一觉无梦。虽然醒来时身体还是很疲惫，精神状态却是集中且亢奋的。
领头人已经下去了，其他人按顺序鱼贯而入。和赶路时一样，所有的孩子仍被压制在队伍中间。由于地道太长，为了保证空气流通，它的尺寸和拐点都被精心设计过。闷油瓶默默计算着时间，猜测他们应该快到临卡了。
临卡是当盗墓贼发现一个特别难进的古墓时，专门设置的临时休息站，用来存放装备和补给。其精细程度取决于地下作业时间，而这个时间又跟古墓的规模、形制、冥器数量等息息相关。他们的地道刚挖通不久，因此，现在的临卡不过是个平整的大土洞。“......不确定多远，打直道是最快的。”闷油瓶背着装备爬出地道的时候，提前下来探路的人刚好结束对领头人的汇报，他只来得及听到后半句。 
“那就挖吧。”领头人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