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围墙(2)

赵方进了房间，看着原本红褐色的柜子年久掉了漆，柜子上布满了灰尘，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老父亲坐在炕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身旁的纸盒里盛着为数不多的碎烟叶。见到儿子回来，他卷烟的手抖了一下，纸卷内的碎烟叶有些散落在炕上，很难捡起。
赵方打开了带来的红色拉杆袋，拿出了一袋蛋糕，是在镇上蛋糕店买的，如今已经凉透了。随即又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烟是开封过的，他只抽过一根。他将这包烟放在了老人身边，顺手擦了擦炕上的散落的烟叶和灰尘。
他去厨房找了个铁盆打了点水，就这冷水洗了把脸。随后在地上的木凳子上坐下。
老人手里的旱烟已经抽完，他拿起那包烟闻了闻，然后将这好烟收了起来。
“这次，还走吗？”老人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赵方低下头沉吟了半晌，似是从喉咙发出一声低低的“嗯”。
老人颤巍巍的抖着烟灰，从炕上挪到地下，穿着沾着泥土的老式棉拖鞋，一步步来到柜子旁，把上方的灰色大衣推了推，从衣兜里掏出钥匙，不住颤抖的手试了许多次才打开了柜子上那把陈旧的锁。
“孩子怎么样？”老人的手在柜子中摸索着，转头望向赵方，浑浊的眼神中看不出情绪。

“老样子。”赵方答着，又凭着记忆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拉下了灯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二人的脸庞。
老人关上了柜子，从中拿出一个方形的红布包，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接过红布包，坐在凳子上，似是在极力控制，手一松红布包却掉落在地上，透过散开的一角可以看见，那是一沓老版的一百元，其中还有些许零钱。他双手抱头，那些难言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喉咙里的呜咽之声，他终于克制不住的抽泣起来。
翌日，天刚蒙蒙亮，赵方收拾妥当，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踏上了返程的路。
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狼狈不堪呢？是从轻信了邻村的王矩去做生意，被骗光了所有积蓄开始。是从前妻厌倦了他的一无所有，头也不回的走了开始。是从接到前妻的电话决定施以援手开始。
他晃了晃有些杂乱的脑子，停止了这么多的思考。
回家的路上阳光有些刺眼，几只小猫冲着他喵喵叫，他蹲下身摸了摸它们的头，随后回家拿出了廉价的猫粮倒进了它们的碗里，这些猫咪的家是他用纸壳做的简易猫窝。他起身正要离开，忽然瞧见附近的垃圾桶下面有一只粉色的玩具熊，他将这只流浪的小熊捡回家，在清洗的时候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