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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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围满了人，形形色色的神情，沸反盈天的嘈杂声。这一切，像没了信号的老旧电视，模糊的，刺刺拉拉的雪花粒糊满他的眼睛、耳朵、脑子。最后的最后，他恍惚地看见仝庆国在一群警察的押送下，裂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充满恶意地捕捉到他隐匿在人群中的身影。
仝翊听见了。
他说:“等我回来找你。”
。
仝翊满身冷汗地睁开眼，看向床头的钟。
5:03。
他无声地望着天花板，密闭的空间虽然容易勾起不堪的回忆，但至少能让他感觉到自己。
短暂的存在着的，真实的自己。
“礼礼，一碗够不够？”刘伟用布擦了擦手，坐到两兄妹对面。
“放心，饿不着她。”仝翊一边喝光碗底的粥一边和仝礼抢榨菜。
“臭崽子手那么欠呢，你妹妹正长身体知不知道？”老刘用筷子打了下他的手背，“快点儿的，上学去。”
“刘叔，走了。”仝翊挎着包在玄关抬脚换鞋，回头看着老刘，:“中午我和礼礼不回来，你别偷着喝酒。”
“知道了知道了，礼礼等着呢，你快点。”
门关上那一刻，刘伟坐回椅子上，夹了块腌萝卜塞进嘴里，又“呸”地一声吐出来。
太咸。
他慢吞吞地挪到仝翊房间门口，回想起自己清晨路过听到他睡魇时的异常响动，手握上门把手，影影绰绰地窥见房间的一隅。床铺得整整齐齐，窗帘紧拉着，一张书桌一把靠椅，靠墙的书柜陈列着佶屈聱牙深奥晦涩的大部头书籍，除此以外别无他物，看上去完全没有大部分高中生的气息。老刘沉沉地叹了口气，又把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