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 一朝看尽长安花(2)

太和十三年。圣上派杨将军镇压北方流民土匪，北方土匪一听说杨将军的名号，便自己出兵撤退。谁知杨将军却在回程的途中遭到埋伏，杨将军连带亲兵两千，全军覆没。
那年两位小公子才十岁，帝大恸，下令大葬让将军风风光光的走。一时间举国悲痛，连同边疆正在交战的匈奴听说如此消息，也因为敬佩杨将军而全军停战。
杨府与张府本就只有一墙之隔。张相将杨府上下一百余人全部接入张府，并将张杨两家的府邸打通，但杨府的牌匾一直挂着。杨府的下人们愿意留下的便留下，不愿意留下的便打发钱财送走，竟然无人想走。此时，杨夫人出来主持大局，将一切安排妥当后，那天晚上，杨夫人还像原来一样哄着杨九郎睡觉。待九郎睡着后，自尽了。
世人皆叹杨夫人巾帛不让须眉。
那年，仅仅十岁的张云雷一点儿也不关心世人是怎么说的，他只关心杨九郎。那年只有十岁的杨九郎第一次感受到心痛。那是张云雷第一次看见杨九郎哭，这个小眼八叉没哭过，虽然他自小习武，但是也是他哄着张云雷。张云雷只记得他一向看不清杨九郎的眼在哪里。但在那一天，杨九郎的眼很红，还亮晶晶的。他看的很清楚，他哭了。

一切仿佛都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张云找杨九郎的时候不用再出府，出了他的院子左拐便是杨九郎的院子；不过就是平常早上再也听不到杨老将军说，“磊儿，你的身体太弱了。多跟着杨九跑跑”；不过就是晚上下雪以后听不到杨夫人跟他娘一起讨论。哪种布料最舒服，哪种花样最好看，哪家的糕点铺子最近又出新品了，哪家的衣服适合自家孩子和夫君。
依旧是杨九郎练武，他去书院。小厮每天喂完九少爷的马便去接自家小少爷回家。
那年他们16岁，一天，杨九郎看见张云雷在读诗，读的恰巧是那句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杨九郎一看就笑了，笑的连眼都看不见，“磊儿，你放心。以你的才华一定能中!等你中举那天，我就包下长安城内所有的花，我一定让你也感受一会看尽长安花！好不好？”
杨九郎的眼虽然小却像极了杨老将军，一说起兴起的事便眼睛放光，现在这副模样像极了杨老将军叫他们习武的时候。
那日杨九郎趴在书桌上，手指一边敲着书一边柔声问他好不好。阳光刚好照在他两人的脸上，温暖又刺眼，尽管如此也挡不住杨九郎眼里的光，他一时间竟愣住了，直到小厮进来送茶他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