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日（五）(2)

里长怒了，将坡上的树尽砍了，按村里的职务分给大家；村中的树绝不可动，不然没收之前发下的木头——后来 李家的后院被拆了去。
于是村里还有槐、柳、杨、梧桐、银杏——这就不少了——还有一棵桂树和一棵桃树。
村里来了一个短小精瘦的老头，据说从南面哪个大城来。他的住处原是里长的小屋，没有院子，门前种了两棵杨树。
欢迎新人或是旅人大约总是觋人的工作，每每此时，总是有一点酒，和永远说不尽的“无学”——觋人的理论不同住持的，曾被调侃为“无所不用其极的学问”。
觋人在老头那吃了瘪，据说觋人大谈特谈，老头仿佛看垃圾一样俯视着，什么都没说。
觋人来找里长：“那个老头不对劲。”
“这不挺好，租金从来不欠”。
“他不信无学”。
“这不得一阵子么，别着急”。
那老头大概极不喜欢杨树，搬来没多久，便讲那两棵杨树连根刨了——那就是一夜间的事，头天里长睡觉时树还好好的，第二天早起树就出现在了里长家的院里，原处换成了桃树和桂树。
里长找老头理论，无果，一怒之下宣布老头是“异学徒”是“南蛮”，众人不敢与之来往了。

但是总能听见老头的，是的，听见。老头有埙，鹅蛋大，深褐色，日落都会拿来吹。我见过一次，老头拿出来给我看，笑着：“说是六孔埙，但有七个孔，多的一个是必要的，但又是不能说出来的。”我听得莫名其妙，之后也再没说过话了。
乡间音乐很少，确实新奇，但不能说好，又还想听，那就假装没听到的享受吧。
据说按东洋的规矩，种树后是需要围着树转的。双手举过头顶走着，走两步或三步需鞠躬，就那么直直的扎着手身子向树鞠躬——若是做的够好，树能提早发芽，甚至参天。
这两棵树便是的，仅仅两年，几乎超过了其余的杨树，全村都能看见了。也是从那时起，老头被叫“树妖”了。
在小客去城里之前，那老头忽然不见了踪影。
本文纯属虚构，登场人物、团体名称等与现实中的名称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