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离》（卷一）——明日方舟原创夕、黎同人文(2)

黎怕生，总是躲在账房先生身后，拽着先生的长衫，探着小脑袋朝当铺外看，久而久之，也就和镇上的同龄人熟识起来。在黎的记忆里，孩子们总是围坐一团，听账房先生娓娓道那持剑的修士、着铠的将领、市井的商贾，还有残阳下染血的巨兵。
小时候的黎天真地拉着账房先生的大手来回晃：“先生，我以后可以一直听您讲这些故事吗？”
先生半蹲下来，平视着黎澄澈透亮的眼睛，他仿佛看到纯净的湖水：“小黎啊，我这里的故事，只有一个小箩筐，总会有说完的那一天。”
黎歪歪脑袋想了想，不解地说：“说完了，就再说一遍嘛，故事是听不腻的。”
先生却止是笑了笑，替黎理了理额角稍显杂乱的细发：“故事是不会变的，人却总要学着长大。总有一天，曾经那些引你着迷的故事会失去光华，变成你生命里微不足道的一小块。”
先生站起身，望了望远处高耸入云的鸿洞山，不知是对谁说着话，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人生的故事，才是你要去探知的......东升西落，随波而下，万物有灵，随时而生。唯有人，才能求索自然之理，超脱于外啊......”
先生这番话，黎自是不懂，只记得先生的眼中，仿佛纳了星河，迷离却又闪烁。
黎在先生的教导下，一天天长大，也跟着先生习了诸多外界的业，似珠算、习字、诗词、章文；也得了诸多见闻，如天灾、源石、大炎、真龙。以前可从没有人和黎说过那么多外面的事情——杂乱无序，却也心驰神往。

黎也逐渐地不再去账房先生的当铺，她大了，也该替爸爸妈妈帮忙了。黎帮着爸爸妈妈耕作，过着简朴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日，黎收好谷子，正打算去当铺继续听那“形单影只向天去，雌雄双剑分天下”的故事，天却兀地阴了。黎抬眼那么一望，手上盛满谷子的箩就摔在地上，谷子溅落一地，黎却无心去拾掇。
“是......天灾......”
天灾云从山的那头浮现，携着漫天乌云与闪电，如跗骨之蛆，向着镇子卷来。
镇民全部出了门，忧心忡忡地望着。老人在祈祷天灾不要降下，孩子拢成一团瑟瑟发抖。
还是花季的黎紧紧挽着妈妈的手臂，身体抖个不停，她想起了账房先生和她说过的天灾——洪水、飓风、陨石、火山、雷电。天灾所过，万物不复。
镇子在第一个火球从天而降，砸进农舍、溅起一片火海之时，就乱了。孩子抱紧离自己最近的大人，成年人急着避险，无奈地抄起孩子就跑；有人哭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有人惨叫，有人冲向自己被毁的家。最终，黎的耳朵里只剩熊熊烈火噼啪的燃烧，和天灾云的低吼。
镇子成了灰烬，只剩下焚黑的残垣。天灾云过后，人们失了家园，失了粮食。
黎从昏迷中醒来时，爸爸妈妈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以往田间挥汗如雨的爸爸妈妈消失不见。黎依稀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被妈妈拖着跑向安全的地方，她看见账房先生将一个原地哭喊的幼小孩子甩进旁边一个男人的臂弯，自己却被烈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