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大酒店 群像he】等一个天亮（上）(2)

“要怪就怪你爷爷去吧。”
他的意识没有消失，只不过再也不会想起霄云大酒店里发生的一切，还有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曾经最敬爱的爷爷。
我静静地等待着午夜的钟声，手里摩挲着昨天藏匿的钥匙。我昨天晚上，原本是要放走被锁在笼子里的蓉门童，没成想风水轮流转，这钥匙倒是给我自己派上了用场。
大哥像往常一样，在半夜十一点的时候拉下了电闸，只留了走廊和大堂的夜灯。他一定对我很失望，我看见他远远地望向了我，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默地走向了房间的方向。
酒店又安静了下来，那首童谣再也不会响起来了。我搓了搓脸，努力从倦意里挣扎出来，今天晚上是我最后一次永远离开霄云大酒店的机会。我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中。
“你饿了吗？”蓉门童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转过身，她正端着热腾腾的饭菜站在蹲在笼子外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冰凉的锁从我的手里滑落，被蓉门童踢到了地毯上，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
“我的手艺不好，你凑合着吃些，”蓉门童的嗓子有些沙哑，她没有想告发我的意思，甚至腾出了一只手，把笼子的门打了开。
她应该是哭过，我记得小时候每次见到她时，她的嗓子都是哑的。其实她本来的声音非常好听。

我犹豫着，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去接她手里的碗。
我欠着她很多句对不起。小时候她冒着生命危险帮我逃离甄霄云的魔爪，我却让她背了这么多年的杀人罪行，我没有帮她摆脱阴影，却让她唯一的光消失在了世界上。
她从未伤害过我，我却毁掉了她刚刚拼好的人生。
“不吃饱了，怎么出去。”蓉门童把饭碗塞进了我的手里。
“霄云大酒店旁边的树林里有八爪兔，你不能往那边跑，你沿着月亮的方向一直走到尽头，会看到一条小路，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会有邮差经过，你跟着他走，就是外面的世界了。”
“为什么帮我？”我轻声问道。蒲动物的嗓音有着天生的温柔，把我对这个女孩的愧疚一展无遗。
“我是个女孩。”蓉门童看着我，眼底没有半点光亮可言，她强忍着没有再哭出来，却哽咽得说不出半句话。
我确实不用她再说什么，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她。我是杀死她爱人的仇人，却也是曾经和她一起抵抗黑暗的唯一盟友，我们不敢将伤疤示人，只有我们彼此才清楚，那些伤痕曾经有多疼。
不知沉默了多久，蓉门童才缓过来，只是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我给他们下了安眠药，天亮之前他们都不会醒过来，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蓉门童收回了被我吃得干干净净的碗，把我从笼子里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