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 （屑张同人文 连载ing）(2)

“喂——”
依然无人回应，风声打着旋从她身旁跑过，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有点憨。
耸了耸肩，她有些无奈地用外套垫着坐下。抱着已经晒得有些发烫的吉他盒，她的额头上已能看见豆大的汗珠。
这里是大漠，干涸寂寥，生命绝迹的大漠。书上的它有许多外号，什么死海，绝境，挑战者的天堂，误入者的地狱，一遍又一遍地向她诉说着这片土地是多么险绝，多么不堪。她有些怀疑，倘若一直到明天晚上都无人经过她身旁，恐怕她就只能与这片黄沙永久为伴了，就像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化作一具无名枯骨，在没有尽头的时间中被风沙洗尽，而后再无人知晓，唯有这片大地还记得她曾来过。
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生命的终点。以往虽也是困顿加身步履维艰，饿得睡不着的时候有，手折了无法弹琴不能自理的时候有，独自一人晕倒在街头巷尾的时候也有，却从未有任何一次比得上这一遭。人困极了总会睡着的，手接上了总会长好的，即便在地上躺了一夜，醒来依旧是新的一天，前路未绝，前路还远。
然而这次大概是真的没办法了。手机落在了旅舍，自己又孑然一身，哪怕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前来搭救。她意识到自己或许应该大哭一场，像那些失去一切的赌徒一样捶胸顿足，像那些遭逢变故的悲子一般沉痛欲绝，她应该呆滞，应该发疯，应该从心底里生出一丝绝望来，才展现得出她对生命的渴望，以及对死亡的憎恨。

但很奇怪，她并没有这个打算。不如说，她现在连丝毫的情绪起伏都没有，脑海里回荡的只有自己一呼一吸间的微弱鼻息。
她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在她的预想里，自己应该还要更惊慌，更恐惧一些，毕竟她和所有人一样，都很怕死。可此时此刻，她盘腿坐在炎热的沙丘丛林中，看着那样广阔的天，那样宏远的地，看着穹顶几乎越过视界以外，看着地平线几乎划出大漠无垠，她的心也随之变得无边无界起来。
她又想起那个黄昏，男人在高远的天穹下放歌，歌声如飞鸟振翼向上，在薄暮的紫色晕染里透出瓷璃的质感。风从这头去到那头，她的心也随之驰骋于无形的广阔土地，而后与飞鸟一道，高歌而上。
“人生无非三样东西，目标，决心，方向。只要向着你的愿景一直走去，那就是最棒最棒的人生了。至于最后走不走得到，路的尽头究竟有没有终点，又有什么打紧的呢？”
她忘了这是谁和她说的话了，只记得其时她还尚未去到江南，正值囊中羞涩，三餐不继的当口。彼时她只把这话当做扯淡，因为它未免太过幼稚，太过理想，只有未经冷暖，未尝炎凉的娇花才敢肆意绽出这样华丽的词句。然而到得现在，连她自己也成了半个洒脱不羁四海为家的理想人，回过头去看这句话，似乎早已不那么可笑，反倒令她感到几分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