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黑暗尽头(6)

佐为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佐为的脑海里一直徘徊着神说的那几句话。
——神不是万能的，人类却有无限的可能性。不要忘记，你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
佐为看着自己的掌心，一直以来自己想做的事……他紧闭双眼思索着，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他双手撑住洗手台上，表情有些迷茫。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想做的事，但是，小光怎么办……
自己现在，是不可能不照顾小光的。
霎时间，佐为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佐为握紧了拳头。如果……如果是那个人，他会给自己建议吗？他会怎么做呢……？那个人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一个在棋坛中身经百战的人，同时也是人生阅历比自己丰富很多的人。佐为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与他相比，佐为人生阅历或许并不比他多。佐为换好了药，他走到卧室看着熟睡的小光，进藤光的脸上还有泪痕，佐为再次抚摸他的脸，半晌，他来到全身镜前，拿起梳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在这么晚的时间出门，于他而言还是第一次，不管怎样，他相信自己做出的选择。他想知道，神所说的人类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午夜零点。
塔矢行洋静坐在棋盘前，他面前的棋盘上有一颗黑子，下在右上角的星位。他的位置只有一盒黑棋，白棋被他放在棋盘对面。如果是打谱，应该两盒棋子都放在自己的位置，而他却没有这么做。他在等待着什么人，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的对手，回应他的这一手。塔矢行洋看着棋盘，经过岁月洗礼，他的眼神越发锋利，他自身散发着一种异于常人的气势，他记得还有一个人，也有这种气势。
SAI。
一个只交战过一次的对手，再也没有出现过。
塔矢行洋突然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抬头望向没有关紧的室内拉门。小亮和明子要离开日本一段时间，所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一想到小亮，塔矢行洋原本犀利的眼神暗淡下来，转而充满了悲伤，他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像个孩子的父亲。塔矢亮最近几乎是全身心投入到比赛中，即使没有棋赛他也会自己练棋，他几乎不怎么说话，好像想借着比赛来麻痹自己，塔矢亮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几次带着病去棋院，要不是绪方和芦原发现，说什么也要把他送回来，这样的情况多了，塔矢亮即使在家也不会休息，他会不停地忙碌，可能如果停下来的话，他会想其他的事吧，比如会控制不住想进藤光的事。虽然他不说，还是能偶尔看到，隔天早上小亮哭肿的眼睛，每天都会戴着那把破损的折扇，进食不多的他，脸色苍白，勉强算是活着。他们知道这孩子还没有走出来，或许，他很难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