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楹（二）(3)

卡车在公路上缓缓行驶了很久
我看到了很多人，他们每一个都是与众不同的
我无法利用这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两秒窥见他们的过去和未来
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却无法得知他们的故事
那是怎样的故事呢？
是怎样的事情会让他们产生那样的情感呢？
好想知道啊
却无从知晓
祁子花会知道吗？
我侧过头去看了看他
他正在闭目养神
祁子花在想什么呢？
我突然想起他说的话——“陆小根，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有努力的权利。”“陆小根，你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什么？
我忽然想到了很多
比如我该怎么面对死亡
如果我真的只剩下不多的时间了
我又会做什么呢
会有人知道我所经历的一切吗
我一生的记忆会就这么消散吗
会有谁在怎样的情境下回想起我呢
我有值得他们回想的地方吗
死亡会疼吗
会孤独吗

会被人忘记吗
会失去一切吗
一股莫名的孤寂感从心底蔓延出来
突然就好怕被人遗忘
好想回到地下
就那样什么也不想无忧无虑地忙碌着
我想活着
一时间脑海里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这一句话
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想活着。”
“我想……活着……”
“永远。”
突如其来的吵闹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发现卡车已经停了下来
“陆小根，发什么呆呢？”
一转头，看见祁子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不会是被吓着了吧哈哈哈哈。”
尽管被他调侃，我仍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这真的是一条黄泉之路
那么陪我一起面对死亡的，会是祁子花
“怎么不说话啊陆小根？真被吓着了？”他依旧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
“你不怕死吗？”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怕，当然怕。”
“那你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