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雷/瑞金]论人魔的可兼容性（9）(6)

幽暗空寂的长廊如同夜晚的峡谷。高处的星辰洒下浅薄的冷光，却吝啬得不肯显露身形。金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在石壁间回响。他难以抑制的感到了不适。环境的陌生与突然膨胀起的孤独感潮水般上涨，莫名的寒意逐渐渗透了他的身体。金下意识的拉紧外衣，陌生的质感却提醒着他，就连这套衣服都不属于他。
他一路上没遇到任何侍从。每个转角处都只有又一条长廊，没有雕塑般持剑伫立的侍卫或忙碌的佣人。这与王国繁忙铺张的王城完全不同。
魔族果然与人类很不同，至少在生活方式与品位上是如此。魔王宫的建筑风格，倒也符合人类对魔族的印象——阴森冷酷，宛如冥界。
金脑中没有特别的目的地。而走在完全没有变化的长廊中，他发现自己正逐渐丧失距离感。他以此为信号，决定原路返回。他不想迷路。虽然紫堂幻说自己在王宫中可以自由行动，但他知道，王城中总会有被隐藏起的事物，不应触碰的秘密。自己身为人质却被以礼相待，若是再无意触犯了禁忌未免太过不识趣。

早知道应该问问他魔王宫的布局。金叹息。
一扇半开的门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方才因为方向的缘故没有看到，但那沉重木门后透出的，无疑是火光。反正离自己的房间也不远，金决定去看一看。
房间中没有人，只有壁炉中橙红的火焰娴静的舞动着。在阴冷的魔界，这简单的景象也成了惊喜。另一个惊喜，则是这间房间的内容。
“……图书馆。”
金没有想过魔王宫中会有图书馆，即使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魔族与人类世代分隔，别说是阅读魔族的作品，在教会的宣传下，王国里的人大概都不会相信魔族能够写作。
然而他们却语言相通。
从一排排书架上抽出不同的古老书籍，其中有枯燥的历史年表也有文辞华美的诗歌，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他被禁止离开王城的那些年，他时常整日泡在图书馆中。当他被禁足于高塔，曾有诗人替他看过海角天涯。他会羡慕，而更多时候他感激。
他抱着一摞书坐到了火炉旁的长桌前，温暖的火光与魔晶的照明融成了一片有些不真实的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