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玉兰花开十六载 问卿何时归云深（前尘篇）(2)

魏婴含笑无奈转身走出静室，打算去寒室把自己的小家伙逮回来好好教育教育。一路上魏婴可是练习了许多遍稍后见到他的小湛儿要严肃的神情话语，想着这次一定要在他的湛儿面前树立威信，不然他的湛儿总是这般不听话。
来到寒室，兴致勃勃的魏婴刚走进院门便看到蓝曦臣正与妻子清兰在院中观雪，并未见他的湛儿的一片衣角魏婴不由地愣在门外，突然间一阵钻心的疼痛窜入魏婴体内，不由而生的恐惧漫上心头。
“兄长，长嫂，你们看到湛儿了吗？”魏婴不顾一切的奔入寒室，心存点点希望的想要得到蓝曦臣与清兰的肯定。
“未曾。无羡，忘机他……”蓝曦臣摇了摇头，心也莫名有恙起来，而这种异样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的强烈。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凄恻琴声由远及近飘入三人乃至云深不知处每一个人耳中，紧接着云深后山的蓝色阵法发生了剧烈的波动。不及多想，魏婴弃下手中的冰糖葫芦和玩什，伴着剧烈的心跳疯了一般向后山跑去。
远在兰室的蓝启仁正伏案行书，琴声响起的那一刻砚台落地墨洇纸间。那是云深后山蓝翼留下的白玉琴的琴声，在这世间唯有蓝湛一人可奏响那白玉琴，也只有蓝湛一人可操纵的了云深后山的法阵。亲人间莫名飘渺的感应总是那么没有来由却次次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蓝启仁雅正谨严如斯，却也在这一刻弃下了所有规矩与禁制。

云深后山寒潭洞内，蓝湛坐在白玉琴旁不舍的轻抚着隆起腹部。洞口已经被封住，即便是声音也无法穿过阵法传入洞中。琴声过后，腹部的剧痛紧随而至，精心编织的美梦终于被残忍的揭下了面纱成为甜与苦交织的回忆。
生育与离别的痛苦争番折磨着这些日子来只能依靠师尊蓝翼留在寒潭洞内的相似气息延续生命的蓝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蓝湛只想这样安安静静的悄悄离去，他不愿更不忍心让自己的亲人爱人看到自己的痛苦与无助，只愿他们永远记住自己最美好的模样。
寒潭洞外，魏婴绝望的捶打着洞口的法阵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蓝湛的名字，他知道他的湛儿就在里面，他知道他的湛儿在等他，他知道他的湛儿需要他，他知道他的湛儿终究还是骗了他。
一旁的清兰伏在蓝曦臣肩上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蓝曦臣紧握裂冰五指深陷掌心鲜血顺着箫身滴落在雪地之上 ，十多年来的自责与懊悔涌上心头，而这一切皆化为最无用的眼泪无声落下。
将歇了半日的雪骤然间漫天飞舞，扶在墙边的蓝启仁掩面而泣，发间的飘雪将泛起的银发衬的格外刺眼，操劳多年的叔父瞬间苍老了许多。他这一生无妻无家无儿无女，所求的不过是两个侄儿平安而已。十载的牵心思念，他终于盼到了他一手带大的忘机回家。之于成仙，蓝启仁比蓝曦臣更希望蓝湛得到幸福，听学期间蓝曦臣默许魏婴对蓝湛的靠近蓝启仁皆看在眼里，虽不言却早已默许这个无拘洒脱而又明辨是非遇事沉着的孩子陪在蓝湛身边。那一日在戒律堂，蓝启仁看到蓝湛跪在诫鞭面前的决绝，他终是狠不下心来责罚，更没有理由去责罚本就情深缘浅的苦命人儿。缘起缘灭终有定数，此刻蓝启仁终于明白当年蓝翼仙人最后留下的话是何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