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酷的约定(4)

那个她默默遵守了十几年的言，不过是谎言。她等了十几年的陪伴，最终却只有孤独陪着她。那是黎茶第一次感受到绝望。她就像个神经病一样，站在街上疯狂地哭。
“后来呢？”郭子昂问。
“我把会员费都退回了，但有些同学不乐意，说我骗了他们。没有人知道我有多难过……”
上课铃声响了，谁也没有动。郭子昂静静地看着她，说：“所以你总是故意找事儿，让老师通知父母，该不会就是想告诉他们，你是个麻烦的女生？”
黎茶忽然笑了，笑容很浅，用水笔画的眼线晕了一大块，看起来有些拙劣。她说：“郭子昂，我们逃课吧？”
男生站起来，朝她伸出了手
“好！”
 阳光落在斑马线上，人群从地铁口涌出来，花店里鲜花开得正好，有人满心欢喜地抱起一束向日葵。黎站在路口，迎着阳光闭上眼睛。熟悉的街道，每天放学时看到来接学生的家长们，她的一颗心便像湿了水的海绵，空荡却沉甸。车水马龙的街道，别的女生总有人保护，只有她小心翼翼地避让车辆。
有谁会懂这种感觉呢？那些牵着手的、捂着耳朵不想听唠叨的、笑喀喀挤在一起喝奶茶的人，都不会懂。只有郭子昂能明白，绿灯亮的时候，他将外套袖子递给黎茶，黎茶轻轻地拽在手心里。他们穿过斑马线，穿过漫长的人行道，男生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却很柔和。

这是郭子昂第一次在本应该上课的时间看见外面的世界，原来，即使是工作日，街道上依然有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方向。他以前觉得这个世界挺没劲的，千篇一律、庸庸碌碌，现在看来，却各有各的风景。
黎茶带着郭子昂去逛超市，她用超大号的购物车推着郭子昂。郭子昂慷懒地坐在车里，长腿搭在推车外，怀里抱着一堆膨化食品。他指挥黎茶去帮他拿果冻。结完账出来，黎茶推着他在超市门口的广场上跑，塑料袋迎风猎猎作响，两个人大笑的声音回荡在路上，笑容将阳光都要融化掉。他们一直闹到夜幕降临，并排坐在马路牙子上发呆，黎茶歪着头问郭子昂：“好玩吗？
“好玩儿！”郭子昂露出孩子气的笑容，说，“那我们再玩一个游戏吧？”
“什么？”
“我们……一起考北大吧？
“你疯了？“黎茶跳了起来，叫道，“去年我们学校才三个人考上了，我可是排在年级第三百名！”游戏不就要刺激点儿才有意思吗？不行不行，北京的学校勉强能接受，北大肯定考不上的。“郭子昂眯着眼睛，看向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那也行，我们北京见！“
风轻柔地拂过他们的脸庞，年轻的、迷悯的、悲伤的神色都被夜色洗涤干净，只剩下眼睛里烟焰的光芒，像银河的星子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