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幽香(2)

她从未问他，从何处来，何时离去。他从未问她，何方人士，姓甚名谁？时光在沉默中过去，他与她并肩看了五载春秋。
三
又是一年桃花开时。一位着红衣的女子在院门处笑得艳丽。她仍不说话，只是沉默的侍奉花草。但在浇水时，水壶怦然落地。他出了屋门，一眼便见了那红衣女子，眸中满是无法掩去的欢喜。她背过身去，回了内室，闭门不出。
他将那红衣女子留了下来，彻夜长谈，次日开门时，发现了门前台阶上放着一截柳枝。
他沉默，回头，终究不发一言，携了女子的手，跨过柳枝，出了院门。
却不知当他回头，她黯然泪流。
四
翌日，连轩榭紧闭了大门，但有什么不同呢？这本就是深山，无人寻得的。
她自此不再弹琴，只日日盯着桃花，盼君归，却知自恨无绝期，
哪怕……山无棱，江水为竭。
他自去后，回皇宫，夺兵权，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却不知，他可曾在午夜时分，想起她来？
她是知晓他的。她是连轩阁阁主，天下大事，她莫不知晓。那日，他，一个落败的小皇子，在倒在草地上时，她便猜出了他。
可他不知道她。只知她不爱说话，爱桃花，爱浅粉衣裙。直至一天，臣下提醒他，可托连轩阁打探消息，他便猛然想起了连轩榭。

五
在三年后，他率文武百官前来，国家平定，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他想让她成为自己的皇后，从此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他几乎是奔跑而入，却见满园萧条，人去楼空。
在她的内室书桌上有一方玉佩，上刻小篆“连轩阁主”，玉佩下压着一张落灰的桃红信笺“盼君归，君不归，吾当自魂归”。
桌后是他的字“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桌旁是她的琴，名唤“幽香”
怪不得，三年前他有求于连轩，连轩阁二话不说就为他放开了全部权限。
怪不得，连轩阁所有的要求只有一个，让他手书“当归”。
他哑然失笑，又泪流满面，失仪痛哭。群臣惊怪。良久，才听他说道：“禅位”。
此后 他便住在了连轩榭，看一年又一年桃花开，写一遍又一遍“已归，汝何在”
又是一年春，桃花纷纷然，他仿佛又见那夜初见，她素手弹琴，月华凝辉。泪眼朦胧，他饮一杯鸩酒，笑言：“与汝同归。”
六
此后年年桃花开，再无连轩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