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我打太极(4)

“师兄也知我与别人不一般。小时候我吃的饭都是你喂的，算是你亲自养大的娃娃。现在我有机会喂师兄，能尽一份孝心，这是卫雅的幸运。”
他被你的话逗笑，轻抬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你哪里学来的话？说起来一套又一套。”
你再次把药举到他嘴边，这次他顺从地张开嘴喝下了。你把视线聚焦在他不断开闭的饱满湿润的嘴唇，他目光如炬，明晃晃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探入你眼底。
“师兄看我做甚？”
他费劲地抬起手，用大拇指拂过你眼边还没干的点点泪珠。
“这么大了却还如小时候一般爱哭。”
在你的悉心照料下，毕雯珺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虽还谈不上健康，但也能下地行走了。
“师兄，你天天呆在武馆会不会闷？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这段时间你与毕雯珺几乎是形影不离，也同他吃着一样的清汤寡水，吃到嘴巴都淡了，不过想溜出去买点好吃的。
“你看看这是什么。” 毕雯珺掀开外边的衬衣，从里翻出一块什么。他知道你不喜吃清淡的饮食，便托张灵素到市上买了你最爱的葱油饼，还特意揣在内兜生怕冷掉。

“是葱油饼！”你兴冲冲地接过他手上带着余温的饼，看到那油腻腻的饼把包装袋浸润得一块深一块浅，突然就没了胃口。
“师兄，你说国外有葱油饼吃吗？”
毕雯珺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知道你话里有话。你刚来武馆时他已经六岁，对只会呜哇大哭的你感到厌烦。后来你学会了走路，便总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像一只小树熊一样抱住他的腿，还要奶声奶气地喊上一句“师兄”。
学会跑之后，你最爱追院子里的麻雀。有一次竟左脚勾右脚，整个人扭麻花一样扭作一团，摔倒在地上。
呆愣了几秒后，你张大嘴哇哇大哭，毕雯珺都能看到你像小铃铛一样的红红的喉咙根。他忍住了想扶你的冲动，装作大人模样呵斥你：
“丫丫，自己站起来。”
你被他这大音量一吼，扯着嗓子哭得更大声了，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像针一样刺入他的耳朵他的心。他不忍你把嗓子哭哑，还是把你从地上抱起来。
你的肉脸粘了地上的灰，顺着泪痕一道一道黑，就像一只花脸猫。毕雯珺抬手给你擦泪，你却突然笑出了小月牙眼，小嘴还不停鼓动着，露出碎玉般的洁净牙齿，看起来是又哭又笑，滑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