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圈【幻想世界】(4)

孩子会登记上自己曾经亲自取的名字，女人姓沐，所以孩子也应该姓沐。自己当时想了一下午，才勉强想出了两个名字。一个男孩的，一个女孩的。女人没有查过孩子的性别。她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自己的孩子。木头绞尽脑汁的样子，还把不常露出笑容的女人逗得笑出了声。
“你叫木头，还真是个木头。好歹还是个知识分子，起个名字都这么费劲。”
前面的司机突然急刹车，木头向前栽去。扶着驾驶座背起身往前面看，一群人高马大的壮汉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其中一个人还向里面跺了一脚，木头随即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发出的惨叫。
那一刻，大脑完全空白。推开车门冲进人群，木头用身子死死地护住女人。一个个的脚印出现在木头的白衬衫上，疼痛感顺着神经直入大脑，木头的牙紧咬住嘴唇不松，直到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高大的壮汉提起木头扔到一边，就像捕食时的猫玩弄半死不活的老鼠一样。木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浑身却像被封印似的动弹不得。女人死死地抱紧一个男人的脚踝，嘴里歇斯底里地叫着：
“求求你了，求求你还给我——我的孩子——我的——那是我的孩子......”
被女人锁住的壮汉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距离很远，看不清脸。但木头肯定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漂亮——孩子的额头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木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女人扶起来，又是怎么在医院里挂上两个人的号的。她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满眼只有女人开开合合像是在说些什么的嘴和满是血丝的双眼。
医院的病床很硬，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木头那一晚睡得很差。她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哭喊，还有那一群壮汉冷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