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双首领】天与地的安魂曲(8)

该去效忠天皇么？可是中也只见过他几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情感本就是荒诞的。
该去守护同伴么？可是中也明知他们在利用自己报恩的心情。
该去重振家族么？可是中也从未见过中原家近几年出过任何名动天下的诗文。
“如果中也觉得自己太笨，一时回答不出来，我会让人把你的同伴送去负责供需厨房打下手，也能让他们能有口饭吃，”孩子眨眨眼睛，“中也先跟着森先生，以后的事慢慢做决定。”
中原中也这才想起，森鸥外以外的这些军官对俘虏绝不会手下留情，他的同伴们竟要在这里才能有个活路。
那孩子弯着眼睛笑，样子像个瘦弱的小狐狸，看着中也不情愿地点头就要拉着他去找森先生。
春风乍起，孩子的黑色外袍流云一样浮动，露出内层深色的和服中衣，衣缘处的刺绣家纹若隐若现。
中也的诗里总是要送一枝番红色的春花给心上人，这是诗词世家被浸染的风雅，恰逢人间好时节，中也突然想叫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津岛的家纹……你是幼子津岛修治？”
那只手突然抽回，春风骤寒，河水一瞬间鳞片状结冰，远远的春花变成秋叶簌簌落下，冰冷彻骨。

“中也，不要提起这个名字。”
【斜阳】
——五年前——
正值战争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收留津岛家族的幼子并非出于森鸥外的本心，那个富甲一方的津岛家族无论如何也用不着让自家孩子和军队交涉。富贵人家最不怕乱世风云变化，津岛修治却是不得不来。
几年前津岛家族的家主抱着昏睡过去的小娃娃，恳求森鸥外收留这个幼子，生死疾病一听天命，就当是把儿子送给了森鸥外。
津岛原右卫门一起带来的还有一些钱财、小孩子的行李，如果津岛修治夭折，家族也只当他是在战场上牺牲的武士，后世也会把这位小少爷当做英雄供奉。
森鸥外是个军医，直觉告诉他这孩子可能得了什么隐秘的怪病，死在战场上尚且能保住家族名声。津岛原右卫门的神情悲伤地跪在森鸥外的帐篷前，本该娇生惯养的幼子苍白得好像没有了呼吸。
当初，森鸥外小心翼翼地去掉包裹孩子的斗篷和黑色外袍，津岛修治遍布全身的皮外伤翻卷化脓，关节处的青紫十分骇人，就连两腿间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津岛修治的眼里一片漆黑，透出森森的死气，森鸥外帮他包扎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半月下来，津岛修治终于好转，森鸥外也绝不想养这个孩子，他何去何从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