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双玄】梦醒(10)

“别……我……怎么……求求你们……”师青玄跌倒在地往后挪动，清澈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里碎碎地念着什么。
“一条手臂而已。”其中一个侍卫啧啧两声，无奈地说：“你一没卖命，二没卖身，换你儿子一命已经很值了。”
那个侍卫说完这句话，就冲上前去按住了师青玄……
后来，师青玄已经记不得那是一种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自那之后，他便对身体上的创伤和痛苦不是很敏感了。他只记得曾经眼睁睁地看着马车从自己的手臂上轧过去，那种无力和惶恐让他每每回想起，手臂都不由自主地发软发抖。
 ……
 “青玄……青玄……”贺玄闭着眼在榻上抱着被子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念着师青玄的名字。
贺玄胸口阵阵绞痛，满眼都是师青玄痛苦哀求的模样，以及从滚滚车轮下蔓延出的一片腥红……
“不……不要！”贺玄猛然惊醒，闯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帷幔，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口窒息般的疼痛慢慢散去。
梦醒了，结束了。

天已经大白，清晨的日光穿过窗子的缝隙洒进来，透过纱帐晕染开来更加温暖和煦。
贺玄还沉浸在过于真实痛苦的梦境中无法自拔。他躺在榻上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揽——空荡荡的，师青玄不在。
贺玄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盖上了被子，他记得自己昨晚因为怕扰着师青玄，点完香后就没进被窝里去，反正他也不嫌冷。
贺玄一摸自己身上的里衣还是凉的，但被子是温热的。
师青玄睡醒了吗？他去哪了？他有没有做梦？
贺玄还没缓过气，脑子里就又被忧虑和惶恐填满了，一时间竟有些头疼，隐隐约约觉得体内的鬼气很不安分。
事实上，自从他跟师青玄在一起后，就很少受怨气所扰了。虽然有时候着急上火脾气不是很好，但从没失控过。
贺玄扶额定了定心神，就听到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正好师青玄披着一件月白色长袍一手端着一碗热汤，一手撩起珠帘进来。
师青玄昨晚睡得还算安慰，刚刚梳洗整理过，气色挺好。师青玄迎着光站在榻前，将热汤放在案几上。冬日的晨光照得师青玄面庞莹白如玉，松松散散披在身上的袍子，显出几分洒脱随意，明明只是一身素裳白袍，一举一动却生出神明般的矜贵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