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双玄】梦醒(4)

贺玄想穿过人群到师青玄身边去，告诉师青玄别这样做了……真的很危险，可是他不能，他的身体是透明的。这里是梦境，是回忆，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贺玄再一次体会到深深的无力感。
一如当年未婚妻和小妹被那无耻富豪劫走时……即便是奋力挣扎反抗，头破血流，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傻……”贺玄愣在街边，喃喃自语。
师青玄总是这样，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担忧别人。贺玄敢说，那些拼了命追赶金丸的人里，没有一个会像师青玄一样为了一个与自己没有半分亲缘关系的人去争。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争，而师青玄为别人争。
师青玄在给自己赎罪。
贺玄闭了闭眼，马车离师青玄所在的拐角越来越近了。贺玄想起了师青玄哽咽着说出的话——“我以前是个不好的人……我对不起一个朋友，我害了他。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会有妻子有孩子……”
师青玄是这样想的，他流落人间的每时每刻都在忏悔，都在自责。他怀揣着一颗干干净净的心却已经满身罪孽了。

命运给师青玄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师青玄却像个只是被恶作剧捉弄了的孩子一样，哭着哭着就笑了。
那小侯爷的车驾迫近师青玄所在的街角，即便是有人被踩踏至死，躺在街上一动不动了，却仍然改变不了那群穷疯的人对金丸的狂热追逐。
就好像他们脚下踩过去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那车内的小侯爷牵着金线玩儿得兴起，他瞥着马车后追逐金丸的乞丐们，眼中泛起轻蔑的笑意。
不过是一颗金丸罢了，他要多少有多少，多得可以用来打弹弓玩儿，这群肮脏又低贱的疯子竟然会追着抢。
马车终于行到拐角处了。
师青玄拄着竹杖缓缓起身，身上还穿着昨夜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在微风中摇曳。他看起来普通极了，不过是一个低微又跛着脚的臭乞丐，谁能想到他曾经是醉卧倾酒台的少年郎君？谁又记得他手执风师扇行风布雨时的烨然神姿？
贺玄记得。他在师青玄拎着手中鱼线和弯钩一瘸一拐往前走的单薄身影中看见了当初的那个风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