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2)

菜上来了，每一道都是最经典的，每一道都给了我新奇的味觉体验。
我吃饱了，朝门口走去，又经过那块舞台和上面那把空荡荡的椅子。我停下脚步，看着它。
哦，我想起来了。
他其实是乌克兰人，在东德出生。
苏联解体的时候，他才四岁。呃，六岁？反正他说过的。
那天是我第一次听《轻声呼唤你的名字》，一点也不知道他在唱什么，可能更想让他换成《牢不可破的联盟》。
他本来就打算在三月或四月辞掉这里的工作离开中国，疫情只是让计划提前了一点点。那个寒假里，我每天最难过的事情是手游又打输了。
终于，我走到了餐厅门口。
我又停下脚步，看着这扇大门。
“怎么了？不舍得离开吗？”
有人这么问我。
我回过头。服务员在忙着招呼新来的一批顾客，并没有人这么问我。
但我知道，的确有人这么问了我。

“不。我只是在想……”
我看着那扇门上由岁月镌刻出的斑驳痕迹，就好像那上面真的有这些痕迹一样。
“这扇门，是要拉开还是推开？”
我知道，我永远可以相信自己的记忆。
只不过……我现在大约的确被困在这里了。
当然，后来我还是出来了。
你问我是怎么出来的？到底是把门拉开，还是推开了？
为什么要记住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只要能够把那些弥足珍贵的美好回忆牢牢铭记，就已经足够了。
门外，是冬日的寒风。就像时代的洪流般高歌猛进。
我的眼前，是还在日新月异着的一切。
在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的眼中，一切就应该是如此的新鲜，新奇。
我还没老，哪来的什么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