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糟的宇宙，最糟的大刘(2)

这里的孩子是冷血无情的，他们肆意屠杀濒危物种，他们没有生死的概念，也没有任何的道德准则，只是单纯地，像一台台机器一样遵守着小孩子贪玩的天性。这无疑是极度疯狂的场面，但也是大刘对人性的合理推演。极度的理性和疯狂的交织，构成了这一部奇文。看罢，我再一次佩服着大刘的同时，也仿佛突然置身无边的宇宙之中。借用《三体》里的一句话：“黑，真他妈黑。”
大刘说过，他很喜欢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观。在这个世界观下，现今的所有道德准则都会被轻易突破。“科幻的奇妙之处在于，它能够提出某种世界设定，让现实中邪恶的东西变成光明和正义的，反之亦然。”大刘沉迷于描绘这种世界里的人们，并且感受到了一种“病态的快感”。
《超新星纪元》就是这么一部充满了病态美学的作品。
看大刘的作品已经好多年，但直到这一刻，我才仿佛突然看懂了大刘。
《超新星纪元》里的孩子们几乎就是这样无所谓道德和人性。更近一步来说，道德和人性在大刘看来似乎是一种无关紧要的东西，甚至是一副限制人类发展的枷锁。
从“阿波罗计划”后，人类再没有登上月球，在太空领域也鲜有发展。在大刘的眼里，这是一种固步自封，并且总有一天会给人类带来毁灭。
我想，大刘恐怕还有下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太空探索极低的投入产出比，如今的人类在这方面的投入“少得可怜”。如果人类可以放弃“为了让自己在地球上生活得更舒服”方面的投入“，放弃低素质人口，全力发展科技，或许我们早已征服太阳系，成为卡尔达舍夫二级文明了。

而为此要付出的代价——道德。在大刘看来，是宇宙中最不值钱的东西。在大刘的作品里，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吞食者》当中，使者大牙告诉人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要相处，有很多的事要谈，但不要再从道德的角度谈了，在宇宙中，那东西没意义。”；《三体》之中，大刘借智子之口，道明只有愿意以同伴为食的少数人可以活下去；借维德之口，又说出“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的名言；《球状闪电》里，林云毫不犹豫地把十几个孩子烧成灰；甚至是在童话般的《微纪元》里，最后的宏人把100个胚胎（也就是100条人命）销毁，只为了不影响微人类们童话般的生活。
人类从树上走下来，是第一次进化。走向太空，又是第二次进化。进化之后的人又是否能称为“人”，细思极恐。在大刘看来，走向宇宙，我们必将失去一些什么。
从《三体》，从《超新星纪元》，从《太原诅咒》 之中，我看到的是一个冰冷到了绝对零度的大刘。他对人类未来的预测，几乎都是悲观的，疯狂到了让人恐怖。也正因此，大刘的作品很少有good end。即使是看似非常美好的《微纪元》，当微人类遍布地球的每个角落，当地球再次不堪重负之时，残酷的时刻也将再次到来。在大刘眼里，这几乎是一种宿命，因为宇宙的物质总量有限，而文明总是会无限扩张。这就是宇宙冰冷的本质，宇宙就是一片冰冷的黑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