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笙不换（十六）(5)

林楠笙越说越勾起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像他父亲当年彻底和母亲摊牌时所说，“我也曾真心实意的动心，我也曾和自己起誓要和你白首一生。可是我太傻了，白云污泥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既然我林立文只能靠着这些腌臜手段安身立命，那么我就拖累你们家高洁的名声了！
以后，我们仍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南笙！？”
沈巍的心痛、自责，此时逐渐变成了窃喜。这几日事情发展的太快。
沈巍虽然之前没有过情爱体验，但是凭借着本能，他总觉得还没有真正走到林楠笙的最内心之处。纵然他确信那些疼爱、亲昵、赤城和占有欲都是真实的，毋庸置疑的，但是沈巍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南笙的依靠和后盾，毕竟林父不是寻常人，更不可能是慈父。
再加上名册的危机近在眼前，他的小南笙本就没有安全感，还要拼上所有，护着自己，同时还要完成任务，不愧对心中信仰。要同时做到这些太难了。
“南笙，这一次还我来给你‘上药’好不好？”
心中的隐痛和经年的疑惑，都是成年人隐藏最深，最脆弱的所在。林楠笙在接受顾老师的‘考验’之时，也没有面对心中回忆这样的惶恐。他不敢看沈巍，因为他一直努力，想要变成一个可靠的，勇敢的男人，然后再次站在心爱的身边暗暗保护他。这个卑微的，难以宣之于口的小小愿望，曾经是林楠笙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此时他才发现，说话轻声慢语，举止斯文有礼的沈巍并不比自己懦弱或者迟钝。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为了自己自尊和久未得到满足的空虚的心耐心地住满爱而已。
林楠笙的脸埋在沈巍的肚子上，肩膀忍不住耸动着。被他隐藏在心底的，低入尘埃的，仍然因为母亲的离开以为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在那里。自从他第一次看到沈巍之后，这个‘小男孩’就把沈巍视作信仰。那是可远观，却从未靠近过的存在。
无数次打击和失望使得林楠笙即使这几天，即使紧紧搂着沈巍睡着，也会无数次惊醒。只因为，这一切太美好，简直难以置信。
“我......我怕你并不爱我。也许是同情，也许是被迫，也许现在是欢喜的，可是以后......”
男人什么时候会哭呢？
林立文曾说，当男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就是痛哭流涕的时候。
顾老师说，看到同胞受难，自己却安然世外，还无法帮助一针一线时就是默而泪下时。
沈巍却说，“我的南笙累了，所以流泪。流完泪之后，让师兄搂着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的南笙还是那个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的......让沈巍痴迷的，林楠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