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猩]山神叹（一）(2)

那是一个雪后的夜，站在敖岸山顶，透过参差的枯枝恰好能看到皎洁的月挂在树梢，静静的照亮落雪的地面。
某幻不记得那夜有没有看到星星，只记得月色温柔，从口鼻中呼出的白雾轻轻消散在空气中。朏朏窝在怀里睡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蜷在身旁，偶尔抖愣抖愣狸猫似的耳尖，打着小呼噜，睡得好不自在。
某幻勾起嘴角，笑着摇摇头。忽然，原本寂静的四周不知从何地传来脚踩过雪地的“咯吱”声，似乎隐隐还伴随着低声的啜泣。
某幻察觉到不对劲，伸出手指轻轻捅了捅朏朏那张过分发腮的脸颊，闪身躲在一颗万年古树后。
虽为一方山神，可某幻即使化为人形，也无法消去头顶的四架鹿角。所以在他接管敖岸山开始，耐着万万年的寂寞，也未曾下山打扰过镇里的人，即使他向往极了那山下浓重的人间烟火气。
某幻有时候在想，做一方山神，虽能寿与天齐，可寂寞这东西却着实难熬。
在朏朏还没跟着某幻定居敖岸山之前，某幻常常好几年都不曾开口讲话，以至于有时候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他会讲话。
好在生性闹腾的朏朏死皮赖脸的跟着某幻来到了敖岸山，才让他孤寂的心有了些许的慰藉。

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某幻侧着身子，紧贴着粗糙起皮的树干，怀里的朏朏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小嘴吧唧吧唧的，好像刚刚还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呜呜呜呜呜……”古树后传来低低的稚气的抽泣声，隐约带着点大哭一场后的喑哑，听得某幻心底一抽一抽的难受。
“是个人类小孩啊？”不知何时清醒的朏朏轻盈地从某幻怀里跃到落雪的地面，一边低头舔舐着小爪子一边询问着。
某幻蹙眉点点头，低声“嗯”着。
“你打算怎么办呢？”朏朏歪着脑袋好奇的从古树后循着声音望去。
某幻弯弯嘴角，淡淡开口：“送他回去。”
“哎呀，送什么送嘛，依我看，倒不如就这么将他留在山上，陪咱们聊聊天，给咱们讲讲人间景象不好吗？”朏朏抻了抻蹄子，伸着懒腰道。
某幻闻言斜了它一眼：“我为这一方山神，却也不是什么土匪头子，掳人上山当压寨夫人不成？”
朏朏委屈的低下头，轻声嘟囔着：“也未尝不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