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笙不换（八）(5)

果然，林楠笙按着惯例和众人客套完，就直接坐在劳伦斯的身边。甚至罗浮生也被他带着一同坐在那群外国人一桌。这边的公子们终于有几个聪明人看出了端倪。喝了洋墨水的林公子，看来早已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伙计们眼明手快，迅速收拾了会场，打架的，起哄的，都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连罗浮生也在林楠笙的几句耳语之后，‘温顺’地松了拳头，被他拉着和劳伦斯坐到了一桌。
正当所有人以为今晚的是非到此为止之时，罗瑜堆着满脸的媚笑，不亲自来。
林楠笙淡淡跟他点了点头，既没有起身欢迎，也没有让罗浮生去招呼这位准亲家。于是几十双眼睛纷纷品出了林公子的意思。
既来之就是客，没有赶人，罗瑜也不客气，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盘算着找个机会去套套近乎。不过他对这个林楠笙并不了解，首当其冲就是打罗浮生的主意。
“浮生？浮生？！诶~~浮生，大侄子！”
罗浮生坐在林楠笙身边，明明听到罗瑜在叫他也装作听不见。对此所有人也都是微微一笑，没人把那罗瑜放在眼里。
和罗瑜一同被所有人视而不见还有一人，还有坐在角落里的沈巍。

他失落地地看着最热闹的那一桌，看着罗浮生一直低着头，看着林楠笙替他挡酒。甚至看到罗瑜伸手拉浮生的时候，被林楠笙‘无意’拦住。
面前的玻璃杯盛着深红色的葡萄酒。沈巍看着倒影在深红中的那个人，不觉得他可怜，只觉得他孤独。早该放手的，可是他偏偏饮鸩止渴地接近罗浮生。早该认清家世地位的鸿沟，可是他偏偏视而不见。
沈巍的难过大概已经懒得掩饰，总之这一桌人，几乎都嗤笑着，把他那个可怜样子当做下菜。只有坐在他身边的，那个被叫做‘默’的男子，从未看过他一眼。
沈巍看着看着，忽然端了酒杯一饮而尽。这名贵的红酒本应该滋味醇厚幽香满溢。可是沈巍一连喝了几杯，除了酸涩什么也尝不出。不过这并不妨碍沈巍自斟自饮。贵宾楼的活计本就是耳聪目明，眼明心亮的人精。沈巍面前的酒瓶还没有见底，第二瓶就悄悄摆在了手边。那伙计不仅动作轻巧没有让人感觉到不适，还贴心地放了一件外套在沈巍的椅背上。
今晚被邀请来的客人，即使再对租界的那些个大尾巴狼有意见，此时也都不会再傻了吧唧给林楠笙不自在。如果此时有任何客人即将喝得烂醉，肯定有人出言阻拦。可惜角落里的罗瑜和这一桌的沈巍，都不是他们那个‘阶层’的。所有人也都看清了林楠笙的意思，即使这两位喝得再多也不会有人关心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