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笙不换（六）(2)

劳伦斯说贸易公司旧址在重新装潢中，特意为林楠笙安排了新办公室。这栋建筑是特意请了设计师重新装潢过的西式建筑，位置也很优越——它正好屹立在法租界外围，和巡捕房一街之隔。
林楠笙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悦或者兴奋。劳伦斯指派的秘书是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据说是去年刚刚从师范学院毕业的大学生。林楠笙走进办公室，就打发身后的秘书去煮咖啡了。
办公室很宽敞，除了办公桌，书柜和酒柜等，还有一圈从法国运来的皮质沙发。看来劳伦斯没少捞钱，更不惜想尽办法拉拢自己。
林楠笙点了一支烟，站在镶嵌着珐琅玻璃的窗前，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
三天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回国。可是谁能想到，他刚刚登上码头不到一小时，竟然就看到了沈巍站在自己的车窗旁。
林楠笙看到沈巍的一瞬间，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被劳伦斯净收眼底。他必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才能尽快让劳伦斯的怀疑消失。然而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沈巍的出现会如此猛烈地瓦解他的伪装，更令他难堪的是沈巍一开口就求他就罗浮生。

此时，房间内只有他一人，但是林楠笙即使心中再痛苦也不会说一个字，露出一个脆弱的表情。因为他知道，回到上海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登上了战场。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不仅自己的性命堪忧，甚至会连累很多同志。
一个个烟圈从林楠笙口中吐出，渐渐消失在空气里。当他吐出第三口烟气的时候，在对面街边的馄饨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位年轻的秘书迅速吩咐佣人煮了咖啡，自己则是来到了商会后门停着的一辆轿车内。
“怎么样？”
“看上去和您说的一样，他似乎没什么工作的心思，也没有问过公司的事，只是在房间转了一圈就让我出来煮咖啡了。”
昨天劳伦斯把林楠笙送回林公馆之后，就立刻招来面前这人仔细吩咐了所有的事。包括他能搜集到的关于林公子的情报。
根据情报显示，法国方面通过一年多的明察暗访，才确定了林楠笙这个人选。作为上海市市长独子的林楠笙，当初在国内就已经因为不学无术、无事生非甚至因为打架斗殴早早成了巡捕房的常客而闻名。
林立文大概也不打算管教这个只会花天酒地打架生事的儿子。于是在三四年前，把林楠笙送出国留学。不出所料的是，林楠笙拿着他父亲的‘血汗钱’，从此在欧洲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