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沙(2)

眼前的这个名叫夏言的男人，不，应该说是少年吧，他有些娃娃脸。夏言今年十八岁，长得不帅，胡子拉碴，头发也是乱的如同鸡窝，半年前得了躁郁症，现在已经不去上学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钟家雨沉默了一会，“我，不想考了。”
“是吗？”夏言的脸上出奇的平静，甚至连想劝阻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在帮她放着热水和收拾要换的衣服，一副我知道了的样子。
气氛有些僵硬，少女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一般，想说，但又说不出口。她并非摇尾乞怜，而是想要倾诉些什么……一些难以言表的东西。
可是夏言似乎并没有在意少女的心思，而是打开了浴室的门，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虽说泡在浴缸里，理应觉得温暖才对，可钟家雨却从脊背中生出一丝冷意。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感觉这个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却对自己渐行渐远了。
许久，久到热水已经变成凉水，她却还是没从浴池里走出，夏言在门口敲了敲门，没有等到回应。忖度了一阵，他叹着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在床上。身上是已经换好的睡衣，头上顶着的是刚敷不久的冷毛巾，冰的她有些难受。头昏昏的，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这种程度的高烧，小时候曾经得过一次，大概是40度吧。

很难受，难受的想哭，但哭不出来。而且，让她觉得最难受的不是现在身体的状况，是那个沉默的背影。
是什么时候，他开始这样的呢？半年前？不是，半年前的他，在自己来的时候，哪怕再不乐意，也会强行压下去陪自己玩的。
泪水开始从眼角滑落，由于小时候就和父亲交流甚少，所以她并不知道怎么同夏家人以外的交流方法，只能礼貌且疏远的交谈。在外人眼里的乖宝宝，只有在这个家里才会露出真实的样子，惹得夏言头疼不已。
夏言从门外走了过来，大概有那么一瞬间，他顿了一下，然后拿走了她的额头上的湿毛巾，换上另一条。看来女孩在他的心里已经不讨喜了，任何有后续的接触，都已经不愿。
“对不起。”她努力的挤出一丝声音，大概是为过去的任性道歉吧。但对于她的努力，夏言并没有听到，他只是在看到钟家雨醒了之后，把药和热水端了过来罢了。
她没有服药，只是揪起了夏言衣服的一角，想拉住他。夏言坐到了床边，将她扶起，喂她吃药，然后抚了抚她的头，把她的手放在一旁，离开了房间。
钟家雨再度沉沉的睡去，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很舒心，很感动，但最后却被惊醒。她不情愿的看着那个闹钟，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大概是过去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