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 忘羡 救赎 不洁 第十三章(2)

所有情绪在此刻倾泻出来，这数月的彷徨与迷茫，痛苦和绝望，随着最后一位亲人的离世无情的迸发，清苦的眼泪连成串儿，就像从伤口里滋生出的疮疤，混着血肉，削皮挫骨。
“魏婴。别怕。”
“我在。”
搂着哭成泪人的魏婴，一滴泪水顺着脸颊落在肩上，几日的相处，他看到这位父亲在最后的时间里为他的孩子做的一切，这些时日的殚精竭虑，哪一点不是为魏婴一辈子做足了打算，而现在，魏长泽的离世，更多的，是心安后的解脱。他能放心的事，自己百年之后，这世上还会有人，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照顾他此生最爱的孩子。
“魏婴。魏伯父没有不要你，他是怕夫人一个人寂寞，先去陪她了。”
“无论何时，我会守在你身边，至死不渝。”
三日后，灵柩要入土了。
思追和景仪守在台前，景仪哭的抽抽，鼻涕都顾不上擦，在供台上，摆了一盘新鲜的果子，颗颗饱满圆润，就像那天的一样。
咫尺距离的房间里，魏婴颤抖的站起身，双腿止不住的打颤，他的面前，是那道早已为他打开的大门。蓝湛站在身边，没有伸手去扶，他知道，这一关，必须魏婴自己过。

时间无情的磋磨，魏婴整个人瘦的脱了相，袖子里细瘦的骨头勉强撑着身体，每向前挪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越往前走，耳边的声音就回响的更大。
“得了花柳病的男人！恶心！”
“为什么只有你！”
“还不是你穿的不检点！”
“没想到他是这么下贱的货色！”
“对不起...请离我远点。”
“不穿那件衣服不就完了？”
“我可不想沦落到你这个下场！”
“你无辜？所以真相是什么？
“诶行行行。多大事？男人嘛，挺一挺就过去了”
“脏！”
男女老少，市井亲朋。所有的话语像冬日漫天的雪花，伴着彻骨的寒，一片一片的落在魏婴身上。他披着孝服，这身白色和那天的颜色是那么相像，而飘洒的纸花，和那些流言又有何不同？
父亲的灵柩停在隔壁，可魏婴连走过去的力气都没有。
蓝湛站在旁边，看着外面晴好的阳光，明明太阳那么大，可一点光都映不进来。跨出步子，蓝湛快走几步，出了房门，在魏婴的注视下，一下子转过身来，阳光就在他身后，晃的整个人都是明亮亮的。